千九狸一路绕着猎坑,追出了寨外。他停下来歇了几步脚,这才留意到蒖蒖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回头看向蒖蒖,抬手张牙舞爪道:“死丫头,你跟来做什么!”
蒖蒖挨过他的打,心中生怯,她后退几步,转身看向身后。
这时沈檐突然从她身后的树丛现身,千九狸不由吓了一跳。
沈檐走上前:“千九狸,多谢你为我们带路。”
千九狸回过神,他恍然大悟:“你们敢耍我!”
沈檐并不理睬:“蒖蒖,我们走。”
“嗯。”蒖蒖跑到沈檐的身边。
千九狸上前一步挡住他们,蔑笑到:“你当我是吃素的?!有我在这儿,你们谁也别想逃!”说着,他抽出腰间的牛鞭。
沈檐指示道:“蒖蒖。”
蒖蒖闻言,按他事先告知的一样,抓起腰间布袋中的药粉向千九狸面门撒去。
这是加了量的迷药,沈檐和蒖蒖连忙捂住口鼻。千九狸没有防范,随即被迷晕在地。
事不宜迟,沈檐担心后面会有人追来,匆忙带蒖蒖离开此地。
果然,两人行至半路,便听到寨中之人追了上来。
只听寨中的几个壮丁大喊:“看到沈檐了,快抓住他。”
蒖蒖和沈檐慌忙逃命,可山路兜兜转转,两个孩子怎会比得上一群成人的脚程。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被抓住,二人挣扎无用,被一群人捆着押回了千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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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檐、蒖蒖二人被推搡着跪倒在地,寨中的人立即围绕了上来。
蒖蒖还没见过寨里人这样的阵仗,狠恶的目光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她心中慌乱得很,不由向沈檐身旁挪了挪。
千三狡看到被绑回来的沈檐,趁机便要扬鞭泄恨:“小兔崽子,鬼主意挺多。”
蒖蒖慌声叫到:“不要……!”
老董连忙出屋制止:“别伤了他的皮肉!伤了皮肉,就不值钱了。”在他身后,千程也跟着走了出来。
九狸却紧赶着上前,他一脚踹倒蒖蒖:“你敢迷晕我!”说着,拿出自己腰间的牛鞭便要抽打蒖蒖。
沈檐有心护蒖蒖,可他如今双手被捆:“千九狸!主意是我出的!有本事别拿蒖蒖出气!”
蒖蒖处于惊恐之中,她噙着泪,跌坐在地。
千九狸横瞪他一眼:“我偏要拿她出气,你能怎么着!”
这时,身后的千角儿照着千九狸的后脑勺来了一掌:“混小子!在我家,容得你撒泼?!”
他转眼看向千三狡:“三狡,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爷,你儿子打我孙女,你不管管?!”
周围一群人围着,千三狡脸面上挂不住,他拨开千九狸:“一边待着去!”千九狸只好老实地站在一边。
千角嫌弃地瞥了蒖蒖一眼,他走到东家和老董跟前,奉承说到:“东家,买卖就这么定了,沈檐就交给东家了。”
老董对千程说到:“老程,多谢了,让你割爱了。”
千程摆摆手:“哎,这有什么。”
东家的手下推搡着带走了沈檐。老董将钱交给千角,也跟着离开了。蒖蒖起身想跟过去,却被千角一把拽了回来,令她接着跪着。
剩下的人围在千角家院里叽叽喳喳,有人夸赞千角的运气好,卖个奴隶也能赚这么多钱,有人责怪蒖蒖蠢笨,被沈檐几句谎话就给诓去,胳膊肘往外拐。
“千角,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养出个这么蠢的孙女,幸亏这次没闯下大祸,要是她带沈檐逃了出去,招来了官府,有你老头子罪受的。你得看着点,别让她哪天给寨子捅了娄子。”一个老婆子白眼瞥了蒖蒖一眼说到。
“哎~,各位都知道,她从小就这样蠢笨,我怎么教也不上道,她都这么大了,我也不能一天到晚把她别在裤腰带上吧,各位放心,我以后啊不让她出这个门。”千角冲村人们保证到。
村里人又三言两语说了一通。
一人见千角赚了大钱,心中不爽,他阴阳怪气地戏谑到:“千角,你赚了大钱,怎么不说请我们喝两盅。”
周围人起哄,暂且忘了一旁的蒖蒖。
“行行行,明日的明日的,我请我请。”说着他扬手赶送这些人出了门。
关上门的千角回身,他看都没看蒖蒖一眼,径直地进了屋,关了门。
蒖蒖就这样被晾了半日,从午后到黄昏,不知不觉暮色已蔓上了天空,草丛里的蝈蝈开始了鸣叫。
双手被反绑的蒖蒖一直跪坐在地。
望着屋内爷爷依旧安然抽烟的身影,听着周边鸟虫依旧自在的鸣叫,蒖蒖蓦然觉得陌生。这间草屋好像不是她长大的地方,这方庭院有她无她都无妨,根本无人在乎她,她无异于头顶上那颗被放逐于冥暗天穹中的微星。
一股无名的委屈忽然漫上蒖蒖心头,不知何种苦楚涌了出来,她控制不住的剧烈抽泣了两声,却再也抑不住泪水,号啕大哭起来。
蒖蒖的哭声扰得屋内的千角数不清钱目。
他出门扬声训斥她:“哭什么哭!”
蒖蒖却哭得停不下来,她哭得上身摇晃也不挣扎,那哭声撕心裂肺大得吓人,盖过了千角的喊叫声。
叼着烟草的千角,只好上前解开蒖蒖身上的绳子,叫她别哭。不料蒖蒖还是停不住,千角气恼,扇了她一记耳光。蒖蒖脑中顿时嗡嗡作响,她仿佛刚刚缓过神来一样,恍恍惚惚停住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