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道长回山后仍闭关修行,丝毫未提此事。
事隔不久,蒖蒖正在清扫道观角落的残叶。远处旁观的舍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听说你懂些医药?”
舍言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冒出,蒖蒖不由身上一惊。
“师兄,我只懂一点。”见师兄问话,蒖蒖连忙实话相告。
舍言下颔似乎轻点了一下,他抬眼稍稍审视了蒖蒖,接言道:“前些时日我在观外捡到一条受伤的银蛇。”
他左手从衣袖中捧出一条银色小蛇:“你既懂些药理,照看一下它。”
蒖蒖双手小心接过那团银蛇,小蛇懒搭搭地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又合上眼睛。
蒖蒖看到它腹部的伤口是疗养过的,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还不便爬行。
“嗯。”蒖蒖捧着小蛇,连忙点头答应。
自她入道观以来,舍言师兄对她照料很多。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性子,能对自己施以援手,已是难得。
舍言看了一眼蒖蒖手中的银蛇,接着向她道:“它需静养,若被其他吵闹的师弟师妹瞧见,不利于养伤,所以你不要将它示人。”
蒖蒖点头应下:“嗯。”
这时,几个同门师弟恰好从旁路过,舍言轻轻示意蒖蒖,蒖蒖连忙将小蛇藏进衣袖。
舍言嘴角轻扬,转身离开了。
蒖蒖将小蛇带回自己的住处,在蒖蒖细心照料下,小蛇逐渐好了起来。
小蛇很有灵性却很挑剔,它不肯吃剩菜剩饭,定要吃新鲜的食物;不肯睡在蒖蒖准备的软篮里,定要睡于床榻。蒖蒖见它虽是刁蛮但架不住它长得可爱,便由着它,为它做新鲜的饭菜,让它同自己一起睡在床榻。
小银蛇见蒖蒖事事满足自己,便也不像起初那般对她吐信示威,反是渐渐黏上了她。
一日,舍言带了些山下糕点来看望蒖蒖。进了小屋,他不见蒖蒖,只有银蛇独自盘在桌案上。
他本就是来看银蛇。舍言放下糕点,走至桌案前,淡淡训斥道:“早劝你不要冒失行事,你却不听,险些搭上性命。”
小银蛇忽吐人言,它强辩到:“我不是想帮你拿到合御璧吗!我哪里知道老狐狸还藏在道室里!”
“合御璧既被他藏于道室,他怎会放心远游,那只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舍言凉目看着它。
小银蛇不服:“哼,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净拖累你似的,那时我已将老狐狸引出了道观,你怎么不趁机拿走合御璧!反倒让我白受一身伤!”
舍言冷淡地瞥它一眼:“谁说我是来取合御璧的。”
小银蛇闻此一怔,他脱口而出:“那你来道观做什么,来给那老狐狸来当徒孙?!”
舍言的眼瞳泛着森寒,小银蛇瞬间害怕,它向后弓身后退。
舍言收起眼底寒意:“你的伤已经好全,赶紧给我下山。”
“不!”小银蛇强烈拒绝。
舍言微愠,周身散出与他修为大不相符的威压之气,屋内妖风四窜,门窗吱吱作响。
小蛇完全不在意这番威慑,它在桌子上游来游去,盘作一团,吐舌挑衅。舍言眯起凉眸,施法欲捆银蛇,银蛇蛇见状,连忙灵活逃到桌脚。
“师兄?”蒖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蒖蒖刚走进屋中,瞧见到这番情景,不由惊讶。
舍言闻言,顷刻恢复平日清冷之态。他拎起糕点,回身面不改色地递到蒖蒖面前:“路过此处,恰好来看看你和银蛇。”
此时,小蛇已盘上蒖蒖的手臂,蒖蒖摸着它,问到:“它的伤已经好了,师兄要带它走吗?”
舍言凉眸瞥了银蛇一眼,银蛇一脸得意之色。
“暂且就先留在你这里。”舍言淡淡说道,接着便离开了。
蒖蒖瞧着他的背影,心觉奇怪。
……
.
月圆之日,道长出关,他命人叫来了舍言。
道长端坐于道室之内,舍言上前拜见。
垂首等候差遣的舍言,暗暗察觉到合御璧已不在道室内。
“舍言。”道长开口唤到。
舍言回神,他恭顺俯首回到:“是,师父。”
“你的师弟师妹都修行得如何?”道长徐声问到。
“大都刻苦,只是仍有几位师弟懈怠,他们的名号,您是清楚的。”
道长对弟子的脾性很是了解。
道长微微点首,他接言到:“他们有多久没有一同夜猎了?”
舍言回到:“已有两月有余。”
老道长摩挲着拂尘的手柄:“那今夜就让他们都出观夜猎,好好试练一番。”
群出夜猎是让修行之人通过仙术争夺猎杀指定的野兽,在斗法中提升自身的修为。
不过今夜是月圆之夜,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道观内的弟子都是修仙的小妖,月圆之夜夜猎怕会压制不住妖血而暴走。
舍言低首提醒道:“师父,今夜是月圆之夜,师弟师妹的修为不高,只怕会失控。”
道长不为所动:“若能在月圆之夜抑制住妖血的影响,才算得上修仙有望。”他转目看向舍言,接言道:“你也跟去,你修炼已久,在众徒中修为最高,就去帮你的师弟师妹抑制妖血吧。”
舍言一顿,清楚道长是有意将众人遣去。
“弟子遵命。”舍言俯首道。
可道长还未让舍言退下。
舍言抬首询问:“师父还有别的吩咐?”
道长接着道:“今夜你的师弟师妹都不在观中,就将蒖蒖今夜的门窗禁封解了吧,让她自在一些。”
舍言微停,道长果然不养闲人。
他点首道:“是。”
“下去吧。”
“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