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珏隐忍:“我今日身子不适,改日聊如何?”
新月故作姿态:“我许久不见妹妹,今日难得空闲来见妹妹,竟忘了妹妹身体不好应该早睡的。”
新月看了看周围:“你这里也没有人侍奉,不如我先扶你榻上休息,我也好安心离开。”
“不劳烦了。”楚珏回拒。
“自你生病以来,姐姐还未表示关照,不如这样,我看着你躺好,我就走,也算关照了妹妹,如何?”
楚珏无心无力再与她纠缠下去,便应了。
新月趁着楚珏转身走至床榻的功夫,迅速偷走桌上木犀盒中的玉凤镶金笔,藏在身后。
见楚珏躺下,新月假惺告别,离开了房间。
楚珏坐在床上,了无睡意。她追忆往昔,想到自己本是一国公主,冰清高贵,却沦落青楼,深陷污泽,不由心中悲凉。
依她清高的心性,本该在入揽月楼的第一日便了结此生,免受屈辱。只因心中仍抱有一丝希冀,期望兄长搭救,脱离苦海。
一切皆是虚梦。新月点醒了她,即便再见,兄长目中的期许和宠爱也会变成怜惜和嗟吁,她怎能忍受,怅然间她心如死灰。
楚珏走向了窗前。
雕窗张开,惊醒枝头睡羽。冷风袭入,更冰心肠。
她站上妆台,望向人街,心中无比清醒。
她最后抬头望向月轮一眼,月华沐身,天穹如此之近,如同当年身临隐灵台之上。她想起了故国,想起当年的玩伴,恍惚间,她仿佛从琼月中看到自己当年珠钗满头,尊贵高傲的面容。
她本是太商最高贵的公主,而非他朝的笼中鸟。低沉不明的笛声从远方幽幽传来,入耳,却似悠远鼓曲,漠地的迷客绝处逢生。神色悲绝的美人泪面倏忽变得坚定,以前她是太商最高贵的公主,以后也会是。
楚珏下定了决心,她踩柜而下,取出藏于梳妆台抽屉中的药瓶。这里面是老医师查遍古籍制成的“牵机散”以鸢尾,颠茄,千鸟草等药材制成的假死药。
原本,她计划趁秦小侯爷离城不在,以假死从揽月楼脱身,投寻故人。
如今她改了主意,她不做受人怜惜、非议的亡国公主,也不要做任人宰割、为人鱼肉的前朝弱女。
楚珏坚眸一凝,心中已有谋划,她要先拿回兵符,假死脱身揽月楼,再设法散出兵符消息,引故国军队来寻,护自身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