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穿的那身肥肥大大的,衣服袖子都尽可能的长,难到他身上隐藏了什么秘密,害怕她发现?
想到这里,她猛的坐了起来。
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
一边对自己的发现好奇,一边又自责自己不应该怀疑大扬,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还怀疑他。
思及此,小羽又以小臂为枕,仰面躺了下来。
漆黑的房间里,除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她还听到了细碎的,微弱的布料摩擦声。
穷人多穿麻,为了结实耐磨,织女常常会使用特殊工艺。
但其缺点就是布料在一起摩擦,或者手掌抚摸时,常常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小羽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来自她左上边第三个位置。
不一会儿,只见一黑影站了起来,她下床后沿着床边挨个查看,很快就在假寐的小羽头跟前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由上及下意欲捂住小羽的口鼻,幸亏后者反应快,假装翻个身,抱住被子躲了过去。
谁知那人并不放弃,反而有点气急败坏。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牛皮纸包的粉末,哪里管床上人的意愿,拆开来,掰过小羽的肩膀,迎头吹了下来。
小羽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吸了一些,不一会儿,只觉得头昏脑涨,身体也有些发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还在发愁县爷让我找的美人在哪里,这不就是现成的美人?”
“得,老婆子我这次可以拿到丰厚的赏银养老喽!”
说罢,她一把扯过小羽的胳膊,像个彪悍的杀猪娘子般,将小羽扛在肩上,小羽都来不及喊一声“救命”就晕了过去。
天色黑漆漆的,这时节,春风已经不在暴虐的吹拂大地,大地回温,即便是晚上,只着一件汗衫也不会冷。
小羽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仍旧放着一炭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说不上恶俗,但是该漏的地方都露着。
她想做起来,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出声欲喊人,嘴巴也被人塞了布块,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一会,一人推门而入,也不知是屋里的温度太热了,还是外面降了温,小羽没来由的一阵胆寒,汗毛乍起。
那人穿着宽大的玄色衣袍,一进屋就发现了榻上的人,继而气急败坏的冲外面道:“哪里来的脏东西,给吾扔出去!”
外面的守卫进来,先是看了眼帐内,紧接着抱拳禀道:“估计是县令为了讨好主子着人送上来的,属下这就命他们给带走。”
裴厌城神色有些疲惫,这几日来,他除了处理朝中的事务,还在四处的寻找宋舒月。
他一直不明白,即便是徵逐扬知道些什么内情,也犯不上将宋舒月带走,何况宋舒月是他认定的人,除非他死,否则就算是找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将人找回来。
他做到了外间的圆桌前,看着两个嬷嬷一样的人进来,将屋里的脏东西用被子裹了,预备抬出去。
他的神色有些鄙夷,连带着那些送人来的奴才,也受了他不少的眼刀。
等人走了,他才百无聊赖的进到屏风后面,预备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他不肯呆在这屋子里,别的女人待过,于他而言,脏的不可救药,可是眼波流转,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榻上,那颗他从前心心念念又无比熟悉的红色平安扣,就那么凌乱的搁在榻上。
他的心头一沉,急忙朝外面喊道:“樊卓,人呢?把人给吾带回来!”
樊卓先是一愣,随即就要返回去寻人!
谁知裴厌城等不及,他一把推开樊卓,气势掀起衣袍随风舞动,他焦急的三步并做两步,追到了院外。
可哪里还有人影,裴厌城只觉得心头一阵抽搐,眉头揪着,弯腰单膝跪地,蹲在原地。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樊卓找人问清楚了原委,过来禀道:“主子,问过了,是人牙子拐来的,来处不知,那人见得罪了贵人,带着人躲了起来,要找的话,得要点时间!”
裴厌城腮帮子咬的紧紧的,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和冷彻,“找,挖地三尺也给吾找回来!”
樊卓应声称是,急忙去安排。
县衙的捕快也全都调动,并立刻封城,严禁任何人进出。
大扬醒过来的时候,忽听得外面一阵吵闹,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去找小羽。
可那做睡了十几人的大通铺房间,哪里还有小羽的影子。
他急切的在院内寻找,也慌的心跳如钟。
如今她人失了忆,又无功夫傍身,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如何自保?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
余下的话他没说,他从身上掏了点铜板出来递到店家的手中,嘱咐他们若同伴回来,必须把人留下,他会在晚上回来汇合。
外面已经人仰马翻了,他却不知道小羽究竟去了何处,有没有什么危险,只能去大街上见人就问,见到个子差不多高的,就掰过肩膀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