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踩住程嘉栩的鞋尖。
“你看这不是没事,你就爱自己吓自己,别踩了,我这可是新鞋。”程嘉栩心疼地搓去鞋尖的泥印子。
“你出发前怎说的。”
“那能怪我,你看她一身气势,你不也应了。”
“我那是.....”唐鹤张张口,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好了,大不了我鞋借你穿两天。”程嘉栩一脸肉痛,谁让他食言在先。
“新鞋。”去镇上用的上。
“...行。”程嘉栩一咬牙,本来他打算穿到镇上显摆的。
两人刚砍完林新叶交代的树,正打算和何玉岚商量换工。
林新叶就从那头林子出来了,两人挺直了腰背,看向地上码好的柴,可整齐了。
“不错。”
两人腰背放松了一下。
“新叶,你看我种的蘑菇。”
“不错,这根树干满了,不用再往上面种了。”
何玉岚高兴地笑了,学着几个小子拿草叶盖起来。
“跟我来,那边我刚砍了几根椴木。”
林新叶把他们几个带到她刚砍倒的椴木前,看出三个小子的心不在焉,三个知青的兴趣盎然,就把种蘑菇的活给他们弄。
她和其他人接着砍柴捡柴,忙活了一中午,总算把板车装满了,除了外来知青兴高采烈,本地的姑娘们一脸平淡,这不过是她们的日常又日常。
意料之中,知青们的热情很快消退了,来时的山路和回时的山路是同样漫长,还带着满当当的板车。
看到林新叶拉车,两个男同志脸燥,抢着开口。
“我来就好。”
两人再不敢抢车头,在车尾低头接耳。
“这行嘛?”
“你去。”
“你去。”
“别争了,你们没走过这条路,万一陷坑里了,更费时费事。”
听到这话,男孩子们脸皮更臊了。
很快他们这点涩意就消散了,回去路上并不枯燥。
“我前两天看到那里有三叶草,你们去挖吧。”
白色果肉清甜爽脆,还没啃完,前头又出声了。
“这里进去一点有木竹子,你们去看看熟了没,要是熟了就打下来。”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着她指的方向走。
唐鹤回头,看着她站在那里,迎着强烈的阳光,如磐石。
她脸上的汗珠恍如金子,一颗颗砸在大地上。
四目交接,对方目光平静,恍若那夜只是他的错觉,她没有被任何情绪所困扰,望久了,畏惧竟从心湖诞生了。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双眼睛,人怎么能拥有这样的眼睛。
“跟上去吧。”他看着她嘴唇轻动。
鬼使神差的,他回话了。
“你不来。”
前头的人回身。
“笨,我姐是在看车,山里又不是只有我们来。”
两个小子左右把唐鹤扯走了。
“会爬树吗?。”
“不会。”
“会打架吗?”
“不会。”
“会打牌吗?”
“不会。”
林新宏和林新耀对视。
“你咋连牌都不会打。”
唐鹤很快掩饰了他的失落,说道:“玩物丧志。”
“赶紧上树,有货,你说的都是你喜欢的,人家不喜欢肯定不做。”
“男子汉都应该会。”林新耀嗖嗖就窜上去了,手扯个不停。
“谁规定的,赶紧摘。”
比起村里的皮小子们,外来的白白净净的知青更容易博得村里姑娘们的好感。
果子离开树丫,砸落下来,几人捡个不停。
”你们让开,看我投筐。“林新耀快活地嚷嚷。
”中了一个。“
“呸呸呸。”
突然,一旁的程嘉栩眉毛鼻子皱成一堆。
哈哈哈哈。
村里姑娘们看着他窘样笑了。
”咋一点都不甜,摘它干嘛,太酸了。“程嘉栩捂着腮帮子。
”我们要皮,果肉很少吃的,吃多了牙还会黄,你太性急了。“
其中一个姑娘捡起他扔掉的半边果子,放进筐里。
唐鹤摇摇水壶,有声响,赶紧递上去说:“快喝点水。”
咕噜噜。
程嘉栩缓了过来,道:”皮能做什么?“
”腌好了可以做菜啊,喉咙发痒也可以拿来泡水喝。“
”你们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会吃了吗,哈哈哈。“
唐鹤何玉岚一起笑了。
程嘉栩也嘿嘿笑了起来:“你们还挺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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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毅一回来,看到墙角满满当当的柴。
”真会捡,吃什么呢,树根?葛根,谁送的。”年毅进屋放好课本。
“我们三挖的,挺粉的,就是不好咬。“
程嘉栩和唐鹤费力啃着,时不时抠牙缝里的纤维。
“你们不砍块蒸,当然费牙,于勇和玉岚还没回来?”
年毅拿了一根砍成几段,掰开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傻眼了,赶紧学着弄。
“勇哥还没回来,玉岚去找林新叶了,听说他们下午要做葛根粉,不过我在锅里留了两根给她。”
“葛根性凉,吃多对你胃不好。”年毅对着唐鹤说道。
“没多吃,我就吃这一根。”
“这个林新叶说过了,不然我们不会就蒸这几根。“
“是嘛。”年毅慢悠悠回道。
“这个挺饱腹的,我们要不要在地里种几株。”
“你看到谁家种了吗?”
两人想了又想,真没看见过。
“这东西太能长了,种了就除不尽,算是毁地了,山上多的是,以前我和梅芬会去挖些做葛根粉,想吃山上挖,不用特意种。”
“好吃吗?玉岚就是去帮忙刮皮了。”
“林队长家里放了好多,看来都是山上挖来的。”
“凉水化开,热水冲泡,放点土蜂蜜,还不错。”
“那我们再去挖吧。”一提吃的,两人就起劲了。
年毅想了想,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下午我不看书了,我知道哪里有,我带你们去。”
午休过后,三人提着锄头和背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