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一找到号码回拨过去,响了几声对面才接起,像是没想到她会回电话:“田一一?”
是女人的声音。
“对,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岳林让我找你,他们厂要在咱们这里建分厂,他和负责招工的人关系好,你要是想来工作他能帮你安排。”
田一一还在记忆库里努力找岳林是谁,听筒里话音一转:“不过应聘的需要懂一定的化学知识,我觉得你不太合适。”
田一一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岳林,只是那会儿原主已经落魄到奄奄一息的地步,整日陪护在身边的是个戴眼镜的清俊文雅男人,心细话少,少有的几次开口还是鼓励原主振作,是原主一生中难得的不掺杂任何所图的真心关怀。
“他怎么不自己打给我?”
对面愣了一阵,又听田一一继续说:“你把他的联系地址给我吧,过两天有空,我想当面和他聊聊。”
一阵沉默后,对面声音淡了几分。
田一一把地址写下来和对面道过谢结束了通话,至于旁枝末节的情绪与她无关。人生很短,她需要能够真诚相待的友人,而不是为琐碎费心力的麻烦。
回到家,厨房里传出炖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扫了一眼拿铁勺翻炒的男人,快步进了屋,心里啧啧感叹,谁能想到江大老板也会在油毡布搭的简易厨房里做饭。
江家房子虽然破旧胜在间数多,正屋江奶奶和江父江母住,两口子各奔东西没了踪影 ,老人也过世了,只剩一片冷清。西屋有两间房,两人结婚把江煜住的那间收拾了一下,另一间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不过好在干净清爽。
田一一一想到要和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睡在一起就浑身不自在,横竖说开了,眼下无事干脆打开墙角的立柜收拾自己的衣服用品。
平心而论江煜没亏待原主,柜子里多半衣服是结婚后添置的,全是这个年代流行的款式,婚前带来的东西被压在最底下。
她从黑木头箱子里搬了一副铺盖出来,举得太高挡住了视线,微微侧头一脚才迈过门槛,看到站在不远处拧着眉头看她的江煜。
“你在干什么?”
“饭好了吗?我马上整理好。”
田一一越过他,步伐轻快,声音雀跃,未发现男人眼底晦暗不明的变幻,叠好被褥,想着拿块薄纱罩上,转身看到江煜抱着她的一堆东西站在身后,她伸手去接,他往过递。
“天气暖和起来了。”
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田一一没听明白,还以为他说自己拿的这床被子过厚,摇头说:“没事,我怕冷,喜欢热一些。”
江煜扯了扯嘴角,丢下句“出来吃饭”走了。
田一一看他那表情觉得他心里是高兴的,两人不是一路人,互看两相厌了那么久终于能清净了。
偏屋虽然不大,对田一一来说已经足够了,而且她比很多穿越者都幸运,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整个人都轻松很多,抬眼,阳台上落下一缕光,像是缺了点什么。
刚才她看到柜子里放着原主结婚时带来的一只红色花瓶,长久没动过落了一层灰,干脆拿到外面冲洗干净装上水,人围着海棠树转悠。
江煜一手拿碗筷一手端菜,从厨房出来见她盯着树不知道想什么,嗤笑道:“它碍着你了?”
田一一仰头望着层层交错的花瓣编织出来的美景,阳光磨成光丝穿过缝隙扑进她水润的眸海,喜鹊扑棱着翅膀落在褐色的枝桠上,惹得随风轻晃的花一阵颤动,好一幅明亮富有生机的画面。
田一一看中了最里面那一枝,踮起脚,往上跳都够不到,只能求助江煜:“江煜,你帮我把里面那枝花折下来吧,我够不到。”
她求人声音软软的,像颤动的轻羽勾惹人心,江煜回过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枝集了各种花态的海棠花。
田一一欢快地从他手上接过,尾指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背:“我要插花瓶里养着。”
江煜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面色平静地回厨房端了一小锅稀饭和几个馒头放到石桌上。
田一一也从屋里出来,坐到他对面,拿起冒着热气的馒头,撕着柔软的表皮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口说:“岳林,我初中的班长,他们单位要在我们这里建分厂,说能帮我安排个工作。”
江煜咬了口馒头,挑了挑眉,表示他听着。
“岳林是我们那届出了名的好学生,在北京念的大学,毕业分配了好工作,看来混的不错,我记了他的地址,过两天去见见这位老同学。”
江煜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用筷子敲了下碗沿:“别光啃馒头,多吃点肉,别饿着我孩子。”
田一一微微噘嘴向上翻了个白眼,夹了一块肉,嚼吧嚼吧,说真的,味道不怎么样,非要夸只能说熟了能吃。
她们家一家子都挺有做菜天赋的,随便下厨炒两道菜都能做到色香味俱全,被好菜培养出来的味蕾实在看不上这种不及格水平的厨艺。
她皱眉头的小动作被江煜收入眼底,除了刚结婚那阵两人都没在一张桌上平心静气的吃过一顿饭,干脆一人一处分开吃,多亏他脾气好,不小心眼,不然她顿顿得喝西北风,哪像现在挑三拣四。
“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比你做的好吃。”
江煜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他不重口腹之欲,只要填饱肚子有力气干活就行。
田一一懂他的疑虑,彼此看不顺眼的人突然献殷勤,换她也要思虑三分,真诚换真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检验,慢慢来,她有信心。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