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洗了手把温在蒸笼里的饭菜端出来,听她说着冒傻气的话,笑她孩子气。
乡下养狗看似不精实际上和人吃的一样,跟人一样的标准——饿不死就行,喂不起狗粮,田一一拿了块馒头,掰得碎碎的倒了点水喂它。
“拿个凳子坐着,当心腿麻。”
田一一摸着小狗的头,看它吃得欢,心里软软的,头也不抬:“没事。”
“待在家里无聊吧?”
“不啊。”
他不在的时候,她每天都出去乱转,整个村子都转熟悉了,还坐在村口听老人们聊八卦,谁家小两口感情不好干仗啦,谁家婆媳大战啦,谁家买彩电了,谁家买摩托车了,风吹着,鸟叫着,哪怕只是听着,她都高兴。
病人病好了,不蹦蹦跳跳乱晃悠,怎么冲淡躺在病床上的绝望感。
田一一第二天就带着小狗去小林子里摘野花了,她给它起名叫“康康”,可惜康康来家里时间不长,通常喊名字是不搭理她的,只能用嘬嘬嘬这个通用指令。
不过再健康的身体跑久了也会累,尤其还有个孩子,所以田一一这次没走远,只带着康康认了认路就原路返回。之前太兴奋了,光顾着赏景找寻自以为的快乐,等到意兴阑珊时才发现空无一人的地方有些渗人,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更绝的是,她才起了这个念想,不远处就传来喊“救命”的声音,连康康都竖起小耳朵和小尾巴,两只前爪不停地刨地,汪汪地叫了几声。
这位置说偏也不偏,离村口不远,只是这个时间没什么人经过,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惜命如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跑回去喊人,可女人凄厉绝望的嘶喊声渐微,让她不敢往更坏处想,轻则失了清白,重则杀人灭口,无论哪个结果都是灭顶之灾。
实在不忍心,让她这个孕妇想也没想抓起一块砖头大着胆子走过去,心道只有在这个无监控的年代才能感受到安全是多么奢侈的两个字,为了能一招制敌,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放轻脚步靠近,太过专注让她忽视了不远处自行车倒地的声音。
女人是被拖到能遮住人的低矮灌木中的,她走近看到一个壮硕的男人正趴在剧烈挣扎的女人身上撕扯裤子,女人哭成了泪人,拼命拿手阻拦,却被甩了一巴掌,田一一心头怒火直冒,举起石头就要砸下去,不想被一只手拽住了手腕,气恼地回头。
只见一个温润俊雅的男人冲她摇了摇头,还示意她退后。
一门心思只想着做龌龊事的流氓牙根没发现身后有人,直到被人揪起来揍了几拳,才从□□未得逞的恼怒中醒过神,满脸恐惧地告饶。
田一一将因害怕到瘫软爬也爬不起来的女人扶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新嫁村里来的小媳妇李润秀,婆母苛刻,丈夫也是个扶不上墙的,顿时更加同情她了。
俊雅男人把那流氓揍得蜷缩在地上只能哼哼才停手,看向田一一:“报公安吧。”
田一一也点头附和,不想李润秀拉着她的手直摇头:“不要,报了公安,我就没脸做人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对受害者不友好的目光和恶意编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就连田一一自己也不敢说遇到这种事能做到不在乎外人的评价,但她自小被家人疼宠偏爱,从没受过气:“要不就说他跟踪我,被你们发现揍了一顿。”
李润秀抽泣个不停,闻言泪水流得更凶了,话中竟然有几分羡慕:“谁不知道你男人往死里打人,谁敢惹你,不要命了。”
“可就这么放过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正纠结着,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田一一回头,江煜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拉着绳子,康康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她走过去从江煜手中接过绳子,笑了下:“刚才太紧张了,把你忘了。”
江煜只是凉凉地扫了一眼,心里大底有数了,声音也冷:“受欺负了?”
田一一叹了口气,指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人说:“差点,要不是这位先生拉住我,我应该把他的脑袋砸开花了。”
被田一一喊“先生”的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田一一,你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