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一番话让这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脸上难得见了几分笑。
田一一听妈妈说过,这个年代的老丈人就喜欢这种聪明、有魄力、有胆识的年轻人,再加上又一表人才的,再次坚定江煜是有当乘龙快婿机会的。
原本氛围大好,江煜话锋一转,提及了今日的来意,尤其介绍了田一一的身份,果然那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稍作停顿,说道:“我让人打个电话过去,今日事今日毕。”
江煜赶忙接话道:“太感谢您了,我爱人还想着再跑一趟,我顾及她大着肚子,来回奔波不方便,这才来找您帮忙。”
田一一在一旁看着男人间没营养的寒暄,一直到离开,这位刘姓领导都保持着对江煜的赏识,话里还带着一丝遗憾,一直忍着走到大街上,她才开口说:“你开口闭口提我干什么?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还看好你,你不如实话实说,只要他们不建议你还有个孩子。等手续办下来,买卖走上正轨,其他的我自己就能应付了。你要觉得愧疚,多给点钱,我会要的,以后有什么麻烦,你能帮帮我就行。”
田一一自顾自说个不停,没留意到男人越来越黑的脸:“反正,咱就和当初说好的一样,我这人肯定痛快离婚。”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江煜厉声斥责:“你他妈说的什么屁话,给我闭嘴。”
田一一瞪大眼,她长这么大,还没人对她吼过含妈的词,当即冒鬼火,攥紧拳头往他身上砸。江煜大步往前走,摆明了不想理她,害得她小跑步追着,叽里呱啦不停:“不乐意就不乐意,干嘛凶我?知道您志向远大,这个小城市配不上你。”
江煜脚步蓦地停下,田一一没察觉直接撞了上去,揉着发酸的鼻子,抬眼看他。只见他脸色沉沉,黑眸暗如深渊,凉薄的唇紧抿,看着很吓人。
田一一吐了吐舌,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嚣张了,不那么情愿地弱弱地说:“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江煜心里有一团气,闷闷的,比再见到母亲的那天还要闷。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大度,原来他也是计较的,尤其看到田一一这么神情自如的将他推出她的人生,这种情绪更加强烈,凭什么他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为什么没人可怜他?愿意转身拥抱他?
他有一肚子的话,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侧眸看向别处,声音平淡:“时间不早了,先去办正事。”
田一一在他转身时捕捉到了他刻意藏起来的难过,因为太满要溢出来了,才让她发现。他难过什么?就算不做这位领导的贤婿,他将来还有更好的选择,前程繁花锦簇,这样不好吗?
不知道他在感伤什么。
两人重新回到老地方,等在外面的居然是负责的一把手,在大众印象中,这种见一面比登天还难的人,竟然亲切和蔼的和他们说:“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工作态度太不像话了,有事可以请假,不声不响的离岗算什么事?”
说话间几人到了办理业务的办公室,等在门口的人显然是匆忙赶来的,额头上浸着汗,整个人形态上带着讨好,眼睛心虚地不敢看人。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犯这种错误,你自己看着办,怎么能一点都不把大众的事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正儿八经办起来也就一阵功夫,田一一怀里抱着一沓子证才明白爸爸说的比起之后的几十年所谓的“松”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代表着她做事的态度。
这件事说到底人家是看那位刘领导的面子,这会儿普通人和互联网之间隔着距离,要是像之后的几十年,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是何方神圣。
“江煜,你是救了人家的命还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让这种身份的人欠你人情。”
江煜还是一副疏离冷淡的表情,闻言瞥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很欢,抿了下嘴角,应道:“之前去南方进货,在火车上帮了他女儿的忙,小事而已。”
田一一顺着这条线索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扒拉出来,哪儿是小事?那位女儿惹上的是一帮凶恶的犯罪分子,手里有人命的,她不敢想,这世上是不是没他在乎的人了,他才敢犯这么大的险。
而让田一一觉得别扭的是,这么个大人情可是有助于他以后人生的,他就这么轻飘飘的给自己用了?太奢侈了吧?
田一一意识到这一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眼睛不时地偷瞄他,惹得他烦了,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田一一也没过脑子,脱口问出:“江煜,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