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一瞥了眼书名,没一本她爱看的。其实从书名上就能看出江煜是一个目的性很强,很注重实用性的人,有对未来经济预测,新新产业前瞻……这种再她看来头都大的书,江煜看的很认真,后来他能获得成功并把企业做大,倒是也不意外了。
田一一随便拽了一本过来,不过看了几行就头昏脑涨,只得重新丢回去了,也听到江煜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轻笑。
“你有什么想看书,我下次去给你买回来。”
田一一不爱看专业性强的书,她是一个普通人,喜欢博眼球有冲突有八卦的东西,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娱乐八卦报刊杂志的“黄金时代”,往好了说,她能看到那些风华犹在明星的美貌,遗憾的是她成长期中关注的并不是这一批明星,中间的年代沟壑,让她从一个偶尔刷刷娱乐版块的人变成不怎么关注。
“买本菜谱吧,我有时间照着学学。”
她从爸爸那里学来了自家饭馆的招牌菜,突然亮出来很容易被怀疑,有了菜谱就好办多了,不至于招人怀疑。
“我想听听你未来的安排。”
田一一也懒得和他耍心眼,实话实说:“找个合适的铺面把店开起来,不用担心刮风下雨。稳定下来,再增加菜系,以后开个气派的酒楼,做出口碑成为百年老店。”
江煜挑了挑眉:“还挺有志向,怪让我感动。既然你非要和我划清界限,这么有骨气,那我投资你,助你实现开店的愿望。今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你还要生孩子坐月子,我追你要分红不是人。这样吧,我定个数,你要是能完成,我什么都不说,要是完不成,那我们得好好算算。”
田一一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他那点想要拿捏人的心思太明显了。虽然说有助力是好事,可一旦太过注重利润,人就失了味儿,她是想奋斗让自己开心的生活,而不是一台赚钱的机器,她也不想被逼去做不喜欢的事。
但凡她有独属于自己的财产,她就抵押向银行贷款了,本金利息算得明明白白的,照着规矩办事,她只要好好赚钱就行了。
江煜意图被戳破也不恼,感叹她这颗脑瓜子确实是比以前好用了,谁也卖不了她。
“那你要怎样才能接受?”
“按照银行的利率借给我,我会按时还给你。”
这个女人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江煜尝试从各个角度攻破,可一直无法理解她到底要什么,怎样才能让她卸下一身的防备。
要知道江煜形象条件好,无论去哪儿总有大胆的女人向他表达爱慕,他通通无视,现在倒好,遇到铁板了。
江煜给钱很大方,要么少给多少,田一一只是缺点底气,现在底气填上了,她就可以根据最初的设想安排了。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雨赶紧停。
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除了两顿饭,两人缩在家里一人看书,一人看电视。
这会儿电视常用的还是天线,刮风下雨天信号不好,田一一从没看过这么磕磕巴巴的电视节目,只有一个新闻台稍显正常,她平躺在炕上烦躁的来回翻滚,感觉自己都快长一身蘑菇了。
新闻里播音员的声音更像催眠,她一个不小心闭上眼,渐渐睡着了。
脑海里突然多出一块电影幕布,场景和她此刻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只有江煜一人在家,他只穿着一条三角裤,坐在厨房火炉子边冲洗身上,旁边泡在铁盆里的是替换下来的衣物,他每一次抬臂都能显出流畅迷人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宽阔的胸膛起伏,在往下看,两条腿长而有力,还有包着的那一处有让人想看而不敢看的存在感。
他舀起水从头上浇下去,水流划过他的面颊,薄而好看的唇,喉结滚动的颈,一路在那处聚集……
他的手勾住三角裤边缘往下拽,田一一直接被吓醒了,她是个单纯如白纸的女孩子,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吗?对象居然还是江煜。让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她有了羞到没眼看的反应,烦得她直接没了好心情。
她坐起身,想喝口水压下那股不适,提起热水瓶才发现里面没水了,只得提出去换水。掀起帘子,刚迈出去,就看到从隔壁屋里出来的江煜。
他接过她手里的热水瓶,出去换了瓶给她,还说:“我生火重烧,外面天冷,你要出来多穿点。”
田一一脑子里还不停回放刚才那一言难尽的画面,害得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接过来丢下句:“我困了睡会儿,你别吵我。”也不顾身后的人怎么看她,急匆匆的回去了。其实哪还有什么困意,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不躺也得躺。
电视太吵,在几十年后,新闻里播放的这一切都成为历史。国外的战争伤痕刻在土地上,成为一代人心头难以修复的存在,而作恶的也在狂妄中走下坡路。她没少听病友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非昔比”……
太无聊,她干脆捡起江煜丢在这边的书,强忍着耐心翻看。
没看了几分钟,外面传来说话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好奇心勾起她的胃口,让她直挺挺地挪动到墙后面,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白茹,奇怪的是她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不愧是故事主线,想着法的给主角团们创造发展故事的机会。
田一一无比庆幸自己提前淡化自身存在感,这世上应该很少有人像她一样津津有味吃自己丈夫的瓜吧。
可惜她的视角不佳,她看不到厨房里发生了什么,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眼,突然铁盆翻倒发出的刺耳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
随之传来的竟然是江煜有力的怒吼声:“滚出去。”
田一一愣了,这不对啊,江煜怎么舍得和他的白月光这么大声说话?可是越好奇她越不能去看,整个人像是被封印在炕上,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女孩子的声音,整个院子里安静的有点诡异。
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不对劲。
到底还是没忍住,她站在镜子前尝试做了下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等满意了,才抬手挡着眼睛,打着哈欠走出去,懒懒地问:“怎么了?我刚睡着就被吵醒了。你……诶呦……”
田一一生活在很开放的时代,但看到梦中的场景原封不动的出现在面前还是吓得她背过身,果然和梦中一样十分勾人的身材,只是那张脸黑的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怪吓人的。
“你怎么不回屋里洗,大白天的在院子里脱成这样。”
江煜“呵”了声,站起身,就那么走到她身边:“挨着灶火暖和,这是我家,我穿什么样由我说了算。”
田一一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你下回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多尴尬。”
“你随便看,我不尴尬你尴尬什么?”他说着从她身边经过,这次她看到了他的背面,还是那副略等于没穿的样子。
田一一回头看向厨房,果然一地的水,泡在铁盆里的衣服也扣了一地。
虽然被骂了,田一一相信江煜还是出于条件反射,他对白茹没有那么大的恶意,可能只是必要的剧情氛围熏染吧?也许他们因为这次意外有了情愫呢?
“周鑫到底在干什么?让他女朋友一个人来我们家,我们和她又不熟。她说来送周婶做的油糕,我让她带回去了。”
田一一简直石化了,这是什么情况?按理说江煜不是应该把这个窘迫的场景藏起来?他居然大大咧咧地和她吐槽。
“你听到动静在屋里磨蹭半天才出来,要是给外人看到我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还是你就盼着这个机会呢?”
江煜已经换了身衣服,这次从上到下包的严严实实,看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田一一翻了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现在咱们俩还没离婚,被人看笑话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你那么凶白茹,以后见面多尴尬。”
江煜气哼哼地伸手掐她的脸颊:“要不是我反应快抽过衣服挡住了,我就被人看光了。”
“白茹没看到你那副样子啊?”
江煜到厨房去收拾一地的烂摊子,说话很随意:“只给你看。”
真可惜。
“要不晚点你过去周婶家看看?毕竟人家也是好心过来送东西。”
江煜懒得理她,衣服本来就泡在水里现在沾了一堆土,一泡就是一盆黑水,他本来想着买台洗衣机,也找了人帮忙,但这些家用电器紧俏,所以一直等到今天。现在看来,倒也不用很急,晚点买了直接拉到新家里也省力。
“不用管她,无关紧要的人。”
田一一愣了愣,难道说因为她的到来,也影响到了江煜的命运走向?她很快就这个念头抛开,依旧倾向于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好在两天后雨过天晴,整天待在家里真的要被憋死了,尤其和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江煜在一起,更加烦躁。
李润秀看到她也松了口气:“这雨下的真讨厌,太坏事了。嫂子,真想你也来城里住。”
田一一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说:“先忙吧,我歇了这么几天也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番忙碌,准备好东西刚到摆摊的地方,就见他们一直待的地方被人占了,摆摊的是年轻夫妇。
李润秀气急地跺脚:“他们怎么能抢别人的地方呢?”
李润秀的声音惹得两口子看过来,狭长的眼睛里全然是傲慢,田一一看到这架势当即就明白过来,把李润秀拉到旁边:“摆摊吧。”
李润秀不解:“嫂子,你干嘛不说话啊?看他们那得意的嘴脸。”
田一一头也没抬,说道:“那地方也没贴我们的名字,不能说我们用久了就是我们的。从他们的表情你也该能看出来,背后没有靠,不敢那么嚣张。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天天愤世嫉俗的。酒香不怕巷子深,保证好味道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