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还是怪方杰。对,一切都是因为开学日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都怪方杰。
他不也是条见风使舵的狗吗?他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老鼠还敢威胁他?
就在蓝小天疯狂地啃着指甲,怨恨和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幽白的光照亮被窝,映亮了他扭曲的脸。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一句像匕首般直戳心窝的话,直直捅进他充满怨气的心。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我要受这种欺负?我要报仇,我要以牙还牙,恶人就应该下地狱。”
......这是什么?
蓝小天猛地怔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疯狂滋长的怨恨被这突如其来的文字打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窜天灵盖。
谁?
是谁发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地环顾四周,即使他正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黑暗中,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此刻却格外刺耳。他被监视了?
恐惧勒紧了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删除这条诡异的短信。
但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恶人就应该下地狱。”这八个字,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肯定了蓝小天内心阴暗的想法。
他颤抖着手指,屏住呼吸回复了三个字:
“你是谁?”
等待令人焦急,蓝小天见对方迟迟不回复,他又按键打字:“你想做什么?”
对面终于回话,匿名来信蛊惑道:
“我是谁不重要,都说恶人有恶报难道你不想成为那个执行者吗?你就甘心这么被欺负?”
甘心吗?他不甘心!身上每一道淤青,每一句刺耳的嘲笑,都在嘶吼着“不甘心”!
可是......“我怎么执行?我什么都做不了!方杰他家有钱有势,踩死我就好比踩死一只蝼蚁。”
“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一把枪呢?把他打成筛子如何?够不够泄愤?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看到这句话,蓝小天打字的手瞬间僵住,血液凝固,他颤颤巍巍发过去: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给你一把真枪,你们训练的仿真|枪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蓝小天将手机扔掉,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意思是让他杀人?不,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做,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连打架都不会。
对话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对面那人久久没有等来蓝小天的回复似乎也不急,就在蓝小天决定关掉手机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匿名的撒旦再次发来短信: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我们的对话包括你承认想报复的那些‘精彩’内容,我都已经截好图。你说,如果这段对话不小心被方杰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不行!被方杰知道他会死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能保证你家里的奶奶衣食无忧不被方家报复,过段时间风声过去还能将你从监狱里弄出来呢?虽然你可能得放弃德林斯学生这个身份,但是我能送你去国外读书,你还是不愿意吗?”
那人像毒蛇般紧紧缠绕住蓝小天,笑着朝蓝小天吐出信子。
前后都是万丈深渊。而那个黑暗中的声音,正微笑着等待他的选择。
不置可否,蓝小天心动了,但内心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
手机屏幕再次弹来消息:
“我知道一时间难以抉择,那么这样如何,如果你还是很担心我可以先帮你把留学申请办下来,还会支付你一笔不菲的钱财,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晚十二点之前希望能得到你的答复。”
“晚安,蓝小天同学。枪,还是生不如死连累挚亲?明晚十二点以前你可以慢慢思考。”
24小时过得很快,蓝小天摸着腰间新增的淤青卡在新一天的零时,回复了昨晚那条匿名通讯。
“我答应你,我该怎么做?”
手机另一头的人轻声一笑。
“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