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卧铺,但他实在不适应那样的环境,昨晚耳边要么是轰轰响声,要么是孩子哭泣声,反正耳边充斥着各种细碎打扰他睡觉的声音。
他睡着也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几乎没什么有效睡眠,精神劲肉眼可见的差。
何术看出他的状态十分差劲,为了不让他为难,便提出一起补个瞌睡。江灿欣然同意,而后沾头就睡。
等他睡着后,何术就去附近溜达了一圈。
江灿醒来时已经中午了,他脑子况然,一睁眼还懵了会儿,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他坐起身揉了下额头,左右逡巡没看见何术,便去看了看厕所浴间。
厕所浴间是磨砂玻璃,很轻易就能看见有没有人,但诚然,里面并没有何术的身影。
江灿正要给他打电话,房门刚好被刷开。
“你醒了?”何术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一边脱外套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我出去买了点吃的,在楼下小餐馆带的。你……”他突然迟疑,看向江灿眨眨眼,言语多了几分谨慎,“你该不会不吃小餐馆的饭吧?”
“……”江灿无语笑了,轻“呵”出声,“那倒不至于,没那么金贵。”
“那就好。”何术卸下口气,拆开了袋子,自顾自地说着,“你阑尾炎也不知道好没好,医生说要忌辛辣。听说你爱吃鱼,就给你买的酸菜鱼,你快尝尝。”
“谢谢,”江灿坐下刚动筷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狐疑抬眼,“你听谁说的我爱吃鱼?”
“郭思铭。”
江灿眼皮一跳:“你还和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问这个干嘛,是不是你不舒服又进医院了。”何术说了好一通,“我就说咱们刚到栾市,你在补瞌睡,到饭点了想给你买点填肚子的,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江灿眼皮接连两跳:“你和郭思铭说了我们在栾市?”
“昂。”何术摆着一副无辜脸,“不行吗?”
“没有。”江灿噎下将说的话,“我只是不大喜欢给他说我的私人行程。”
“啊……抱歉啊,我不知道,我下次一定保密。”何术满脸愧疚。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江灿怕他多想,揭过话题,“你刚刚就出去买饭了?”
“还逛了逛。”何术说,“那边不远有个滑雪场,咱们下午去滑雪吧?”
江灿:“行。”
“你会滑雪吗?”
“会一点。”
“那你教我?”
“可以。”
何术两人去的时候,滑雪场人不算多,露天场地又宽大,可以活动的区域显得宽旷无比。
戴好护具穿好滑雪板,何术愣着不敢走了。
他支棱着手,扶着防护网,鸭子似的踩了两下板子,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他望着江灿苦笑:“我好像不会走路了。”
“刚学都这样,试着保持平衡移动脚步,慢慢来。”江灿滑到他跟前,弯下膝盖示范姿势技巧,“要稳,盯着前方,不要怕摔。”
何术就按着他的话,死死抓着防护栏,乌龟漫步般往前挪了两厘米。
江灿就在他跟前,见他头盔下延展出来的黑绳随他滑动的频率甩了甩,就指了指自己下巴,示意他说:“头盔绳没扣。”
何术随他指示摸了摸:“好像真是。”
他说着,摸索着扣上。
见他带子拧绞了几圈,江灿思索片刻,杵着滑雪杖逆着坡度朝他走近,给他解开头盔带子,又重新给他扣好,顺便调节好松紧。
检查松紧度时,他视线扫过何术轮廓,余光瞥见对方也正抬起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江灿心中微顿,忽然很想捧着他脸捏一下。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这么做,他不是那种喜欢捉弄人的人。
江灿闪开两步,为何术让出道路。
“护具戴好。”他说,“你自己再检查一下。”
“好。”何术摸了摸紧贴的绳带,对着他弯唇,眼睛明澈,“谢谢江老师。”
江灿盯着他看了会儿,往下多滑了几步,转身朝向他,招招手,说:“继续,试试别扶着护栏,就用你手中的滑雪杖滑到这儿。”
“好。”
起步总是困难的,何术试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法儿滑一段长路。连续摔了好几跤后,何术手掌都被摔红,还有些破皮。
他坐在雪地上,苦着张脸揉了又揉,小声质疑自己:“是我哪儿还不对吗?”
江灿看得有点不忍,上去拉起他,伸出胳膊,说:“你拉着我手臂吧,我带着你先滑两圈。”
“好。”何术手被摔得麻木,有些抓不住,整只手都止不住颤。
江灿还以为是他害怕,反手攥住他胳膊,轻声说:“没事,我滑慢点,你要是还是觉得受不了这速度,就和我说一声。”
何术稳稳地靠着他,笑着打趣:“谢谢江教练。”
江灿轻笑一声:“再叫两声收你学费了。”
“等会儿请你吃饭好了。”
“那不吃中午那家了,味道不好。”
“行。”
两人紧紧靠着,时不时闲言两句。近距离的贴近加深了两人的肢体交流,何术感受着旁边人的温度,心想,这人只是看着面冷了点而已,但其实挺有耐心的。
江灿低垂眼眸,注意力放到何术身上,时而看看他笑得灿烂的脸颊,还有翻红的侧掌,心中默默盘算。
在他带着滑了半小时后,何术终于出师,能够控制速度和方向地独立从滑道滑下。
两人在滑雪场玩了一下午,吃完晚饭又跑去附近的溶洞逛了半天,回到酒店已经精疲力尽了。
何术洗漱完躺上床,正准备定闹钟,蓦然发现大半个小时前冯褚给自己发了个消息。
「你们在栾市哪儿呢?我们也来了。」
还附了个机场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