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我也累得慌。”沈青意想到什么，“对了，郭思铭的婚宴，伯母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去。”

江灿：“随便你。”

就算不靠着有意撮合的关系，光是和郭家一些名利场的来往，沈青意也会去参加。

这件事上，江灿其实也做不了主。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走廊的监控画面，看见何术正低头打着电话，本来想直接给他把门打开。但怕引起对方疑虑，一些没必要，回房间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塞到沈青意手里，说：“你出去帮我带给他。”

沈青意一脸姨母笑，饶有意兴：“你怎么不去？”

“我还在‘生病’。”江灿理直气壮地说，“你让一个病号走动，这不合理。”

“哎呀呀……”沈青意识破一切，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啧啧叹道，“咱们江总真是手段高明……”

江灿懒得理会她的揶揄，继续说：“而且，你现在出去，他不会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他会胡思乱想？”

“我不知道。”江灿声音忽然变小，垂下眼，盯着那盒药，“我在赌。”

忽然，他抬头盯住沈青意，坚毅目光里夹杂着一丝可怜。

“你帮我一个忙。”

何术搓着胳膊在走廊来回踱步，偶尔看看电梯来处。没等来开锁师傅，倒是先把沈青意等出来了。

在看见沈青意出来后，何术愣了下。他本以为，沈青意会留宿于此。

沈青意把外套交给他，说：“江灿让我给你的，先披上，别冻着。或者，你去屋子里坐着等吧。”

“不用了。”何术拒绝了后半句，盯着她手里的衣服半秒，接过来，“谢谢。”

沈青意说：“说来，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呢？感觉没怎么见你了。”

沈青意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虽然是朋友，但来往不多，关系也没那么亲近。

对于何术那些年的情况，沈青意是真不了解，尤其江灿被迫出国后，沈青意直接忘了还有何术这么个朋友。

“毕业出来那会儿在给别人打工，这两年开始自己干了。”何术笑笑，“反正，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青意了然点头，说：“结婚了吗？”

话题过于突然和突兀，何术以为沈青意是在试探自己，脑海里闪过很多应付的话术以及回答该话术后对面会继续追问什么样的问题。

但衡量完，他发现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何术思绪如麻，还是选择了一个最轻的，“想先把工作定下来再考虑其他的。”

沈青意又是点头，自然而然地把话茬引到别人身上：“对了，过几天就是郭思铭那小子的婚礼，你要去吧？”

“嗯。”

“那过段时间我订婚，你也来吧。”沈青意刻意提了下肩膀的包。

何术看见她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心中陡然生出千万缕名为“痛苦”的丝线，细密缠绕，在一瞬发力，将其紧勒，挤压出肉状，裂出的血顺着汩汩流下来，无声滴落。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寒风，吹彻身心，何术狠狠打了个颤，眸色悲哀，声音也被吹得又凉又哑：“和……江灿吗？”

沈青意问：“你希望是和他吗？”

何术笑了下，袖子下的手捏成拳头，毫无目的地左右看顾，似乎想找个缝把自己藏起来。

他笑得自己都发慌，神经麻痹，渐渐生出窒息感。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奇怪，想要给自己的慌乱找补，以挽救自己可怜的自尊。

“我和他……我和他那些事都是年纪小不懂事闹出来的，都多少年了，早过去了，没什么希不希望的，你别介怀……”何术仍然挂笑，无声哽了下，强忍着一些翻涌的东西，“订婚宴的话，我应该去不了了，那天我还有工作。”

沈青意眯起眼睛，紧紧盯住他。她想说，我都没说哪天呢，怎么就知道那天忙呢？

但她察觉出何术的不对劲，怕失了分寸一句话不得当就刺激到何术，连忙把话找回来，结束荒诞的话题。

“不是和江灿。”沈青意口吻轻松，“一个生意场上的人家。你不来也好，反正我也不乐意和那人订婚，正打主意说服我家里人呢。”

何术猛地抬眼，心脏骤停，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

“还有，关于江灿，”沈青意顿了下，有点苦恼，“我爸妈和他家里人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撮合，但是，我们都不喜欢。”

她特地咬重了那个“都”字。

“他……”何术唇颤。

“不是因为你们曾经那些事儿。”沈青意说，“实话告诉你，就算他是个铁直，我也不会喜欢他，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对我，就更没那种意思了。这件事，我当年应该就和你解释过了。”

何术说不出话，沉思无言。

到底过去那么久，当年他还发誓一定不会和江灿分开，结果还是落得这么个结果。

所以，感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不怪何术思维发散。

沈青意见他还一副没缓过劲的样子：“你不会低血糖了吧？”

她说着，掏出包里的糖果盒，抖了两颗出来给何术。

何术说着谢谢接过来，顺带瞥了眼那盒子，和记忆里恍惚的那一眼很像。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好像知道那天江灿给沈青意买的是什么了……

看着开锁师傅来，沈青意一身轻松地朝何术挥挥手，说：“好了，我要回去了，元旦见。祝你好梦。”

拐角进了电梯，沈青意勾起嘴角，给江灿发了两个字。

「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