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原位,将地上的关山月扶了起来,“一个男人而已,哪里需要我们二人费尽心思去抢,只有蠢货,才会把抢男人当做头等大事。”
话音将落,高蔓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赵惊鸿没看见般继续道:“贵妃娘子久居深宫,眼里自然只能看得到一方天地。”
她走上高阶,站在高蔓枝身边,俯身在她边上耳语:“我赵惊鸿不是你高蔓枝,更不是齐媛那个蠢货。你的富贵荣华仰仗于男人,可我不是,我要的东西只会凭自己的双手抢来!”
这便是宣战了,这是赵惊鸿第一次对高蔓枝堂而皇之地露出爪牙,也是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
见高蔓枝惊魂未定地倒回椅背上,她才微微一笑,冲一旁沉默不语的孝和帝道:“父皇,今日因着家事搅扰了高娘子的寿宴,实在不该,若有机会,儿臣下回单独给高娘子赔罪,今日儿臣便先行回府了。”
孝和帝轻叹,望着底下一片狼藉也没了庆祝的心思,只稍一挥手:“去吧。”
*
马车内格外寂静。
赵惊鸿阖眼小憩,裴凌云与关山月分别对坐两端,二人谁都不敢贸然开口。
裴凌云抬手揉了揉鼻子,他自知理亏,这时还是不说话为好。
关山月摸不透赵惊鸿什么心思,方才在殿上虽替她圆了过去,可私下不知她究竟是何想法。
关山月想,她心中觉得膈应也是应该的,毕竟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安然与丈夫的前未婚妻共处一室。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晃出了宫门,赵惊鸿忽地开口:“你们谁先解释。”
此话一出,关裴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对视了一眼,皆默契地垂下眼皮。
赵惊鸿等了等不见有人先开口,她没了耐心:“那就你先说吧,我的好驸马。”
“……”
裴凌云双膝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摩挲,嘴上说出的话依旧不好听:“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关山月绝望地闭眼,此刻竟然有些庆幸她这婚退得早,若叫她与这个倔嘴葫芦相伴余生,怕是等不到老便被气死了。
“那我来问。”赵惊鸿不肯放过他,上身倾歪靠近他,“白日本宫在宫门迎你时,你明明看到了关山月,那时为何不告诉我,反倒叫我在宴会上险些失了颜面。”
裴凌云错愕了晌,似是没料到赵惊鸿在意的竟是这事,一时不禁有些恼怒,旁人家的娘子恨不得刨根问底,她倒好,竟然只在乎自己的颜面,可见他裴凌云在她心里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这样一想,说出的话便也违了心意:“为何要说,说出来给你机会叫你磋磨人家吗?”
“你!”
赵惊鸿柳眉倒竖,简直要被气笑,她的驸马还真是讨厌她讨厌得紧,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罪名都扣在她头上,半点也不愿往好处去想她。
赵惊鸿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这会儿她看裴凌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大声叫停了马车,将裴凌云一脚踹了下去:“叫三九进来!你一个大男人坐里头叫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头受冻算怎么回事。”
正好裴凌云也憋了一肚子气,不想看见赵惊鸿,闻言麻溜滚了出去,将坐在外头的三九换了进去。
赵惊鸿又将矛头对准了关山月:“你是高蔓枝的人?”
语气十分不善,连带着三九坐下时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关山月不知赵惊鸿怎么会这么想,只能先否认:“奴婢不是谁的人。”
“是吗。”赵惊鸿一只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她,这是一个极其冒犯的动作,让人并不舒服,但关山月半分也不敢挪动。
“本宫昨日才进宫,你就说什么替人来侍奉,这侍奉的时机怎得如此巧妙?接着高蔓枝再故意说出你的身世,叫人可怜你,你再求到本宫跟前,用你母亲来说事,你知道我阿嬢早逝,所以特地利用了这一点,来唤起我对你的同情心。”
“待你入了公主府,届时你的身份一定瞒不住,高蔓枝不一定是想用你来对付我,但你的身份,恶心我足够了,是也不是?”
关山月大方承认:“奴婢确实利用了家母以此来求公主垂怜,但有一件事,公主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