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是滋味,偏赵惊鸿此刻心思不在这上头,也自然而然忽略了他话里那点儿不痛快,只自顾警告他:“你给我离他远点,他是人是鬼你知道吗?你认识他吗就跟他出去吃饭,万一他给你下药呢?”
裴凌云看了她一眼,轻声嘀咕了句:“反正比你有人味儿。”
赵惊鸿:“……”
马车就这么点儿大,她十分怀疑这厮就是故意让她听见的,赵惊鸿笑了,笑得格外阴森:“裴凌云,往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许出府门半步,否则本宫就把你这双腿折了,叫你只能做条摇尾乞食的哈巴狗。”
“呵。”
裴凌云冷声嗤她,“你也就会这一招了。”
赵惊鸿不以为意:“能治得住你就行。”
二人一路无言到了公主府,赵惊鸿率先下了马车往后头走,谢阔他们就在后面的马车上,三九扶了关山月下来,方才在酒楼已有大夫为她包扎过,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失血过多,她这会儿有些站不稳。
赵惊鸿本想看看她脸色如何,但她不知何时将面纱带上了,她也看不清,只问:“好些了吗?”
“没事。”关山月冲她摇头,“小伤而已。”
许是为赵惊鸿挡了一下的缘故,三九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反驳道:“哪是小伤,大夫说了,伤口很深,恐要留疤呢。”
“那我更要庆幸了,还好是伤在我身上,左右我身上的疤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若是伤了咱们金枝玉叶的公主,恐怕不大好看呦。”
“伤谁身上都是伤。”谢阔蹙着眉头走过来,显然不赞同她的说法,“女儿家的身子一样珍贵,就是从前伤得多,往后才更要珍爱自己。”
难道见他这般正经,赵惊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又想起关山月还站着,忙让开了身子让三九扶着她进去:“我房里有玉容膏,三九你等会儿给她送去,虽说不能保证疤痕全无,起码能淡一些。”
三九点点头,将关山月扶了进府。
裴凌云方才一直没有过去,只站在府门前等候,关山月过来时,他低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擦肩而过之际,他才道:“多谢。”
谢什么呢,他没说。
但关山月心里知道,她勾唇笑了下,这回挨得不亏,得了他们夫妻俩一个情,赚了。
话是这么说,可裴凌云显然还没消气,进了院子便自顾去偏房睡了,只留给赵惊鸿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赵惊鸿几乎要看笑了,还给他摆上谱了,他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不行,她得重振家风,不能让条狗踩在她头上啊,这像什么样子,要是传出去,说她赵惊鸿连个驸马都调教不好,真真是全城笑柄了。
这一晚上赵惊鸿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搜肠刮肚想着要整治裴凌云的手段。
屋里翻身的动静大得有些反常,三九忍不住过来敲门,“殿下,睡不着吗,奴婢给您点些安神香?”
“……”
赵惊鸿抿了抿唇,确实有些烦躁,她便让三九点上了。
三九以为她是今日受了惊才睡不着,伸手给她掖了被子,哄孩子似的哄她:“睡吧殿下,奴婢在外头守着,您不必怕。”
也不知是这安神香的缘故,还是她是真的累了,总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了,以至于第二日起来,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整治那个不知好歹的裴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