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问一问那个枉死的女子,受辱的时候,你也这般无助吗。
“你说,她们能换来想要的公平吗。”
赵惊鸿沉默了,一向欢脱的傅沅也沉默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们不能,公平正义大多时候不会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到来,在心灰意冷时才会姗姗来迟,甚至可能不会到来,这样的公平不算公平,这样的正义不算正义,只能算作一个交代。
赵惊鸿深知自己的无力,这个时候,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她当然可以现在就冲进府衙,要求县官重判,父皇也不会说她什么,可那样只能治标,并不治本。归根结底,在于大周律法,律法并不绝对,有漏洞,有不公,但已经是前人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能做的,就是沿着前人的脚步,再多争取一些,律法不改,这样的事往后只会层出不穷。
“诶。”傅沅拿胳膊杵她,“你怎么想。”
赵惊鸿没说话,她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出头,如果遵从本心,她当然要好好整治一下那个狗官,可后果呢,律法虽说不公,但起码掣肘制衡着所有人,在更加完善的律法出来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人越界,否则所有人都可以罔顾律法,肆意犯罪。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她正犹豫着,肩膀却抚上一只手,她回头,关山月似乎在笑,两眼如月牙般浅浅弯起,她说:“朝阳,别怕。”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想了想,还是只说了“别怕”二字,朝阳会懂的,不开先例,则无事可成。
关山月未尽的话语赵惊鸿已从她的眼里读懂了,她做的事从来都是大逆不道,不可为之事,怎么一关乎别人就开始畏首畏尾了呢,那太懦弱,不像她赵惊鸿。
想通这一点,她低头笑了下,随即没入人群,拨开涌动的人流,那些姑娘们的呐喊直直冲进她的耳畔,让她为之震颤。
几人一路挤上了最前方,府衙门口正襟守着几个府兵,手拿长棍一直防备着。
赵惊鸿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对其中一名府兵道:“开门,我要见你们县官。”
那府兵皱眉,眼中不可避免地闪过轻蔑,似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可话语却依旧客气:“这位娘子,您看看这外头围着的人,她们都想见我们老爷,难道能都去见吗,我们老爷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您若是没有要紧事便回吧,省得耽误功夫。”
“你放肆!本宫降尊纡贵来见他,他还给本宫端起架子来了,好大的胆子!”
赵惊鸿猛地出声怒斥,身上威压尽显,即便站在那里也直叫人心里发毛。她面皮生得软和,只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带了些凌厉,若非刻意为之,旁人见了她只会以为是个平易近人的姑娘,半点不会让人多想。
那府兵狐疑地打量着她,目光毫不遮掩甚至称得上冒犯,傅沅上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大胆,公主尊容也是你能看的?还不赶紧把你主子叫来,非得放一群癞皮狗在门外乱吠吗?”
“这……”
听傅沅这话不少人都乱了阵脚,本朝可不就一位公主吗,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遇上这活神仙,她身边的姑娘想来也就是与她交好的大理寺少卿千金了。
府兵现在不仅面皮发麻,连带着后脑也发麻,他不敢耽搁,一路连滚带爬跑去了后院,赶紧通知他家老爷。
前头大街上也并不安稳,不少人对赵惊鸿的身份抱有怀疑,也有不少人想看看她找县官究竟想要做什么。
人群中一个稍稍年长的娘子小声问身边的人:“是那位公主?她来干什么,又是来捣乱的?”
“不知道啊。”同伴摇头,“有这公主出现准没好事,她跟那个县官肯定是一窝的,他们当官的都穿一条裤子,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对!”
身边听着了话的人纷纷赞同,毕竟赵惊鸿风评太差,她们实在是想不到她能做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