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随着沈之衡离宫,三道旨意亦随即昭告天下。
史载:
天元二十五年,秋。
帝诏告三皇子姜霖诞生。
将军萧氏通敌柔然,构陷镇北侯满门战殁。帝震怒,敕令三司严查。
长江堤坝贪墨案发,户部尚书齐任东及涉案官吏伏法,朝野震动。
另有一口谕,虽未入史册,然京城内外皆知:
继后汪氏昔日构陷承嘉公主,帝责其禁足坤宁宫思过,无诏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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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公主府,灯火通明。
随着三道圣旨颁下,都察院王司狱领命,即刻率人将公主府众人恭送归府。
一月牢狱之灾,即便是苏七、苏九这般习武之人,面上也不免染上几分憔悴,更遑论他人。
惜桃一见姜宁,眼圈瞬间红了,几步奔上前,声音哽咽:“殿下,总算见到您了!听闻您前两日中毒,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您可还好?”
姜宁轻拍她后背,温言安抚:“无碍了。你们先带大家回府安顿,可好?”
“好!”惜桃用力点头。
随着惜桃的应答声落下,公主府众人齐齐向姜宁行了一礼,随即有序地走进公主府。
王司狱正欲率都察院之人离去,姜宁忽而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递向他,唇角微扬:“这一月,有劳王司狱照拂。些许心意,还请收下。”
锦袋里是早已备好的二十两白银。
王司狱下意识伸手欲接,猛然想起什么,又缩回手,抱拳躬身:“殿下厚意,属下心领。这锦袋,属下万万不能收。”
姜宁眉梢微挑,一丝诧异掠过眼底。
二十两白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供寻常人家一年嚼用。
王司狱挠挠头,憨厚解释:“沈御史有令,不得收受任何贵重谢礼,违者一律以贪赃受贿之罪论处。属下不敢违令。”
姜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真是个榆木脑袋。”
王司狱一惊,慌忙请罪:“属下失言,惹殿下不快,求殿下恕罪!”
姜宁眉头微蹙,无奈笑了笑:“王司狱不必惊惶。本宫说的,是你们那位沈御史。”
“哦!啊?”王司狱松了口气,却仍一脸茫然。
“嗯。”姜宁淡淡应声,随后冷冷问道:“他人呢?今夜怎么不来?”
王司狱哪怕再迟钝,此刻也能听出公主语气中的不悦。
虽不知沈御史何处开罪了这位殿下,但念及他平日待下属尚可,王司狱决定替他解释一二。
他谨慎回道:“沈御史自宫中出来后,便去了大理寺。想是公务缠身,一时未能前来。还请殿□□谅一二。”
他未曾想到,此言非但未消公主的不满,反惹她一声冷哼。
只见殿下神色淡淡,语带锋芒:“替本宫转告你们沈御史,他最好不是胆小记仇,在刻意躲着本宫。”
言毕,姜宁拂袖转身,径直入府。袖袍卷起的风冷冷地铺向王司狱及一旁狱卒脸上。
近旁狱卒小心翼翼问:“头儿,这话,真要原样禀报沈御史么?”
王司狱咂咂嘴:“按理是要的。”
“可小的总觉得不妥,恐怕会惹得沈御史震怒。”狱卒欲言又止。
王司狱看他一眼,点头:“言之有理。所以,就由你去传话吧。”
“啊???”狱卒愕然。
话音刚落,王司狱已带着其余人快步离去。
那狱卒只得咽了口唾沫,抹了抹额角渗出的冷汗,硬着头皮向大理寺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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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值房内,沈之衡正与向恒声商议萧家通敌一案,忽闻报都察院狱卒求见。
他微一颔首:“传。”
狱卒入内,见沈御史神色尚算平和,面色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中稍定,却又更加犹豫是否该如实禀报。
沈之衡见他面有难色,问道:“可是公主府有事?”
“回御史,公主府无事。只是……公主殿下有句话,命小的转告。”狱卒躬身,声音发紧。
“什么话?”未等沈之衡开口,向恒声已抢先问道,手臂熟稔地搭上沈之衡肩头,“直说无妨,本官与你们沈御史是自己人。”
狱卒把心一横,闭眼将姜宁原话复述一遍。
话音未落,沈之衡眼底那点平和瞬间冻结,面色骤然转冷。
一旁的向恒声却已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