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松吠叫着奔向他。而他,略作安抚后,向姜宁走来。
他将大氅轻轻披于姜宁肩上,细致系好,声线柔和:“看来洛松很是喜爱殿下。”
“我知晓。”姜宁回望他。
沈之衡笑意更深,眼底情意流转,温声道:“微臣……亦心慕殿下。”
姜宁抬手,指尖轻触他眉梢,“嗯……我知道。”
“嗯。”沈之衡颔首,牵起她的指尖,引她向屋内行去。
行出几步,姜宁忽而驻足,开口道:“沈之衡。”
“嗯?”他轻声回应。
姜宁望着他眼眸,字句清晰:“你可知自己身中奇毒?”
沈之衡微怔,“知晓。”
“何时中的?乃是何毒?”姜宁追问,语气难掩那一缕急切。
“约是胎中带来的,”沈之衡声调平稳,“但究竟是何种毒物,如何解法,微臣……尚未勘破。”
他对她,毫无保留。凡她所问,必坦诚相告。
姜宁蹙眉:“若是胎中带来,那莫夫人她……”
沈之衡颔首,并未否认:“家母亦是因此毒,又逢变故,未能熬过。”语声逐渐低沉下去。
姜宁指尖微颤,于脑海中疾速搜寻可能毒物。然毒物千万,母传子者亦不下百种,更不用说可能还有她未知之毒物。一时之间,她亦是难有头绪。
静默良久,姜宁轻叹:“你可知,此毒近日在你体内加剧了?”
“殿下是如何察觉微臣中毒?”此毒脉象隐微,难探究竟。即便是他年初落水,刘太医诊脉亦未察觉。
姜宁凝视他:“去岁南郊风雪初遇,为探你伤势,我曾为你诊脉。彼时已有疑虑,然那时毒性轻微,不足致命,我亦不能肯定。昨夜张太医一搭脉便大惊失色,直言你中毒已久,恐损心脉。”
“待众人散去,我复为你细诊,方觉毒性竟又深了几分。”
沈之衡垂首,唇角维持淡笑:“前些时日听闻长安百姓提及,殿下曾在长安为民看诊。不想殿下于医道,竟钻研如此之深。”
“这是重点么?”姜宁语气加重。
沈之衡温声宽慰:“殿下不必忧心。微臣与此毒相伴二十四载,熟知其性。此毒平日隐伏,与心绪关联甚密,畏寒。昨夜应是微臣骤闻老师噩耗,悲恸交集,又逢寒风侵体,方才晕厥。”
顿了顿,他目光灼灼,又道:“而今有殿下在侧,此毒更不足为虑了。”
姜宁眼睫轻颤:“若他日,我变了心,或要离去呢?”
她知他是宽慰之言,但她从不信仅凭“相伴”便可化解万难。更何况,世事无常。
沈之衡似已释然:“若殿下他日易心,便更无须以微臣为念了。”
?
姜宁几欲气笑,嗔道:“若沈大人当真如此豁达,当初在凌山又何必表露心迹?不若任由此情随岁月淡去,岂不更好?”
沈之衡低眉轻笑:“非是微臣豁达,乃是微臣深知殿下心性通透。故而才斗胆,为自己争此一线机缘。若他日微臣果真先殿下而去,亦信殿下能安度余生。”
“呵。”姜宁轻哼,不欲再就此纠缠。
话锋一转,她道:“明日起,我便要久居宫中,亲自侍奉父皇汤药起居。日后沈大人若欲寻我,唯有宫中相见了。”
“微臣明白。”
言谈间,苏七忽疾步迈过门槛,见二人立于庭中谈话,忙躬身抱拳:“殿下,沈大人。”
沈之衡颔首,目光转向姜宁,温言道:“那微臣先行回避?”
“好。”
待沈之衡领着洛松远去,苏七自怀中取出一方密信呈上:“殿下,红叶传来的书信。”
“哦?可是昆仑有消息了?”她难掩忐忑,迅速启封展信,一目十行。
阅毕,她不禁冷笑:“这汪家,果真未让我失望。”
她将信笺折好收于袖中,正色道:“苏七,劳烦你亲赴昆仑,借凤明堂商路,于年前将那位矿监御史密送回京。至于银矿那边,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苏七抬头,面有忧色:“但殿下安危……”
姜宁宽慰他道:“无妨,宫禁之内,无人敢伤我分毫。你此行务求隐秘便是。”
“是!”苏七抱拳,果决转身离去。
望着苏七远去的背影,姜宁唇角渐渐扬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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