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沈之衡再难压抑。他骤然翻身,将她轻覆在身下,手掌护在她脑后,又似不让她逃离。
他眼底炽热如烈焰,语气却淡如林间微风——
“臣之所愿,唯殿下而已。”
话音方落,他便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唇,在她唇间霸道索取,任情潮奔涌。
感受到姜宁的回应,甚至感受她的舌尖探入他齿间,与他缠绵,与他共沉沦。
这一吻良久,直至他发觉自己愈发难以自控,甚至下意识地扯动她的衣带。
在最后一丝理智湮灭前,他强迫自己清醒,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阖目沉重喘息。
“微臣方才,情难自禁……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怀野何罪之有……”她亦轻喘,轻抚他的背脊,“分明是本宫偏要拉着沈大人,共沉溺于此情此味。”
这段关系伊始,便是她刻意引诱。
沈之衡抬手为她整理微乱的衣襟,姜宁则顺势微微起身。
他望着她眼眸,语气无比郑重:“殿下昔日驸马之邀,可还作数?”
姜宁微怔,未待她回应,便见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无须他言,她已猜到这是父皇生前所留的赐婚旨意。
她心尖轻颤,又闻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纵使殿下昔日之邀不作数,亦无妨。如今,换微臣相邀。殿下可愿与微臣成婚?可愿与微臣执手共渡?”
他望她的目光极其恳切,几近哀求。
自今晨从她榻上醒来,他便想清楚了——他要一个名分,一个能与她光明正大、朝夕相伴、白首不离的名分。
故而离开公主府后,他特回住处取了这道圣旨,随身携带。
姜宁回望他,半晌,未言。
他的邀约,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她此刻,亦是也没有勇气应承。
她深吸一气,终是下定决心,缓声道:“与怀野,我自是愿意的。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沈之衡眸中的光亮骤然暗淡。
察觉他的落寞,姜宁心下亦是一涩。她覆上他的手,望着他:“怀野,你可愿等等我?”
沈之衡唇角弯起浅笑,反握住她的手,“那殿下……莫让臣等太久。十年……可够?”
其实无论十年、二十年,乃至岁月尽头,他都愿等。可他只怕,怕她真让他等尽一生。而他此生,终究渴望与她成婚的那一日,哪怕仅有一刻。
姜宁似陷入沉思,喃喃道:“十年,应够了。”她随即抬眸,故作轻松道:“但若要当本宫驸马,需陪本宫长命百岁。故而……”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续道:“故而怀野需仔细调养身子。这些时日,我亦会尽力为你解毒。”
“好。”沈之衡将她拥入怀中,“微臣定与殿下,长命百岁,朝朝暮暮长相见。”
姜宁搂着他的腰,倏然又问:“怀野,你想听听我在长安的往事么?”
他低眸看她:“想的。”
关于殿下的一切,他一直都想的。
姜宁把玩他腰间玉佩流苏,“容我想想,该从何说起……”
沈之衡轻笑:“何时都好。”
“那便从我初到长安讲起罢。”
“好。”他柔声应道。
“我八岁离京那日,风雪极大。至长安时,雪势亦是更盛。
“因是以为母后守陵之名而去,起初居于陵园。那儿啊,皆是男子,更无玩伴。初至时,主管内官待我极是恭敬。
“后来……他或是听闻了京城风声,又久不见父皇的垂怜,便渐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更命我清扫陵寝。纵我不愿,亦无他法。而他乐此不疲,许是通过这般命令,能得些虚妄的荣光罢……”
闻听此言,沈之衡拥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目光满是疼惜。他的殿下,本该一直是帝后捧在手心的明珠。
姜宁握紧他的手,似作宽慰,续道:“所幸他尚且顾忌我的公主身份,未敢伤我。后来啊……”
她目光深远,唇角漾开笑意:“后来师父来了。他见我在陵园受苦,气得当即修书回京,将外祖父痛斥一番。
“而后师父与外祖父暗中斡旋,由师父带我离了陵园。我们住进了长安城内一座小院。此事,父皇大抵是知晓的,因不久后我便听闻那内官被召回京,受了重罚。
“听师父说,陵园掌事换作了与苏家交好之人。但我更喜长安城的生活,便未再回去陵园。于此,父皇也默许了。”
似想起欢欣往事,姜宁倏然兴致盎然:“师父与长安高知县是故交,因而高知县对我们颇多关照,每来必带些新奇玩意而来。后来啊,师父又结识许多江湖中人,皆是有趣之辈……改日再与怀野细细道来罢。”
“好。”沈之衡轻应。
姜宁望着他眼眸,语气忽转认真:“怀野,我今晨已修书与师父。想来不久他应会归京。那时……请他为你诊治解毒。”
沈之衡眼底含笑:“好,皆听殿下安排。”
姜宁重重点头,心下却暗自黯然。
她只盼师父早日来京,亦盼他……能解开此毒,以了却她最后这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