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放了一排,路迟冬过来时,就闻到一点儿硝烟味儿。他目光晃了圈儿,最后在一堆偏暗的篝火前看见了人。他脚步停了片刻,才朝那两人走过去。
彼时,周岱正说起自己来这儿开民宿的初衷,“……龙卷风一来,别说开车了,我们几个人就直接给困那沙尘暴里边儿了,车好悬没翻,风刮得像鬼嚎似的,大半夜啊……”
正说着,一道身影立在了篝火对面。
那人眼皮耷拉着,看着祝泗云说:“几点了还不回。”
“……”
祝泗云翻了个大白眼。
周岱哑言一瞬,拿了罐啤酒递给他,“哥,过来坐一起喝点儿。”
路迟冬没接,“得开车,不喝了。”
他站那儿木桩似的杵着,无声催促。祝泗云烦得喊他滚。
“一起。”路迟冬说。
“……”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这会儿就被砍死了。
祝泗云无意在周岱面前跟路迟冬吵,她仰头将仅剩的一点儿啤酒喝完,易拉罐儿扔进垃圾袋,站起身:“我去休息了,明天聊。”
周岱摆摆手,“好睡。”
比起他,路迟冬从过来,就没得某人一个好脸儿。他朝周岱抬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跟在祝泗云身后走了。
周岱看着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扯唇笑了下,枕着手臂席地躺下了,入目是满天星河。
祝泗云没管身后跟着她的人,远离那片篝火乐动的热闹,刺啦一声拉开拉链,就往帐篷里钻。
出乎意料的,那人脸皮之厚,竟是跟她钻进了同一顶帐篷。
“……滚!”祝泗云火冒三丈。
又听刺啦一声。
路迟冬把帐篷拉好了。
“……”
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连模糊轮廓都看不见。
但祝泗云能感觉到,路迟冬正站在她身前。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吉他声遥远的飘来。
“出去。”祝泗云冷声说。
“喝了多少,这么重的酒气。”路迟冬说。
祝泗云推他,“让你闻了?”
这人晃都没晃,难得好脾气的说:“别吵了,今天是我话说重了。”
祝泗云非但没有被安抚到,还有火气汹汹的趋势,她伸手要去摸帐篷拉链,突然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祝泗云尥蹶子似的甩了下,没甩开。
“撒开!”她火冒三丈。
路迟冬没松手。
祝泗云脑袋里的邪火蹭蹭的,抬起腿就往前顶——
膝盖被一只大掌握住了。
祝泗云今天穿了件碎花裙,外面套着件黑色夹克外套,脚踩马丁靴。裙子长度不及膝盖,黑丝包裹着骨肉匀亭的大腿,此时被人捏在手心,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
“想废了我?”
路迟冬声音低沉沙哑。
眼睛看不见,耳朵格外的灵敏,衣料的窸窣声,还有他若有似无上挑含笑的尾音。
“撒手!”
“真错了。”
“您大老板怎么会错,是我犯贱,多管闲事。”
“祝泗云。”
“这就生气了?”
“我没那么想。”
祝泗云已经不想听他说了,双手朝他胸口一推,但这人还是没松手,两人像不倒翁似的晃了下,她站不稳的靠在了他胸前,小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大腿。祝泗云甚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肌。
她耳朵有些烫人了。
气氛隐约朝不可描述发展时,路迟冬松开了抓着她腿的手。
“是我说错话了,行不。”
祝泗云手朝后摸到了拉链,冷嘲道:“不必,我跟陈荣一丘之貉,别玷污了您高贵的品格。”
她说着,唰的拉开拉链。
夜风随着喧闹一同抵达。
不等路迟冬开口,祝泗云借着月色抬眸看他,又道:“跟陈荣钻一个帐篷耍流氓,真难为您了。”
该怎么形容路迟冬那一瞬间的表情呢?
日了狗了。
狗也挺倒霉的。
祝泗云压在心口的浮躁与烦闷,被风吹散了。一脚把路迟冬踹了出去,唰的拉链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