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争吵与谩骂声,几乎要掀开房顶。
祝泗云被吵得耳鸣。
但她吞刀片似的嗓子不足以打断这场骂战。
“砰!”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飞溅在几人脚边。
纵然怒火中烧到几乎失去理智,人下意识的反应还是闭嘴,然后后退两步。
大厅安静一瞬。
祝泗云冷着脸哑声道:“两个方案,第一,不论什么事,现在立刻给我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第二,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冷脸震慑住了,一场闹剧突然变成了哑剧。
瘦猴儿赶人,“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散了散了。”
吃瓜者明显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太显然的杵着,三三两两的转身要走。
“等等。”路迟冬突然开口,迎着一众未解的神色,他黑沉着脸说:“把视频都删了。”
“……”
这会儿,路迟冬就有点儿后悔没弄个会议室了,谈话没地儿去,只能在大厅。
祝泗云头昏脑涨,但也听明白了。
眼前的女人是大伟的妻子——大伟就是那个大伟。
刘敏发觉大伟最近诸多鬼祟行为,查了他手机,然后追到了这里。只是不知道那个微信里的‘瑶瑶’,是面前的这俩女人其中哪个。
祝泗云努力酝酿了下,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同情心。
她看了眼几个男同志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转头朝刘敏说:“我要是你,这会儿绝对不是跑来找人麻烦,捉奸还捉双呢。”
“与其虚张声势的警告别人,还不如暗中收集证据,告他婚内出轨,净身出户。男人烂了就是烂了,不扔留着是要生蛆吗?”
“……”
刘敏表情一急,刚要张嘴。
“想说我是替自己开罪,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祝泗云轻轻耸了耸肩,“首先,谈恋爱无罪,犯罪的是婚内出轨的。也别求我作证什么的,我这人心眼儿小,你刚骂我,不论有意无意,我都不想原谅,我也给了你一巴掌,算是扯平。但这事儿我不愿意帮忙。其次,百年不长,及时止损。”
刘敏走了。
瑶瑶哭了。
大厅里骤然安静,几个男人看着趴在桌上哭的瑶瑶,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祝泗云喝着蜂蜜柠檬水,安慰道:“别哭了,谁不遇见几个渣男呢。”
想了想,她又干巴巴的补了一句悖论,“渣男如果不够渣,怎么显得正缘难能可贵呢。”
“呜呜呜……”
“……”
祝泗云咂吧了下甜津津的嘴巴,思索片刻,也没想出一句甜丝丝的安慰。
半晌,她问:“这回有蛋糕吃吗?”
“???”
隔着长桌,几个人都感受到了离谱。
路迟冬没憋住,扑哧乐了声。
几秒钟,瑶瑶抬起了一张哭得泪眼朦胧的脸,表情谴责。
祝泗云表情认真,还有些期待。
“……”
服了。
瑶瑶仰着脸哇的一声又哭了,“我都这样儿了,你还想着吃蛋糕……”
“你不想吃吗?我其实还想吃卤煮,都没好意思说。”祝泗云真诚道。
卤煮没有,路迟冬骂骂咧咧的说她生病就爱折腾人,没好气的问:“杂烩吃不?”
祝泗云喝完柠檬水,嗓子凉丝丝的,反唇相讥道:“你做的能吃吗?”
路迟冬轻嗤了声,转身下楼去了厨房。
瑶瑶的分手蛋糕买回来时,路老板的杂烩还没做好。
几个人坐在大厅里分食不算快乐的蛋糕。
瑶瑶眼睛还红着,叉子戳着蛋糕,闷闷不乐的小声问:“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得孤独终老了。”
祝泗云差点呛到,她捂着嘴咳了两声,转回脸来不可思议的说:“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孤独终老了?”
“跟我一起打工的姐妹,有好多都结婚了。”瑶瑶闷头说。
祝泗云叹为观止,“急什么啊。”
“我总也遇不到好的,跟谁也处不长久。”瑶瑶emo。
“这事看缘分,你越是着急,越是容易遇到渣男,先放放,心态平稳点儿。”祝泗云被绵软香甜的蛋糕糊嘴,难得说两句中听的话,“你才二十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瑶瑶噌的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可怜又期待的望着她。
祝泗云咽下一口蛋糕,顶着那束期待目光,又说:“你正处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年纪,不需要顾忌太多。谈恋爱是给快乐锦上添花的事,没有也不会少什么。”
回想二十岁,没谈一场关于青春的恋爱的遗憾,远远低于她马不停蹄的打工、没有多学技能,丰富履历的遗憾。
给人安慰得总算是把那块叉子戳得稀巴烂的蛋糕吃掉,祝泗云功成身退的端着一块蛋糕起身,悠悠然往厨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