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了,回屋睡觉。”
“……???”
路老板可能挨骂习惯了,没什么反应,正低头哒哒哒的按键盘,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发消息,还挺起劲儿。
“你先上去,我一会儿过去。”
祝泗云翻了个白眼,握着鼠标随意翻了两页,当没听见。
“给你买了东西。”路迟冬又说,摁息手机揣进裤兜,两根手指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下,像是在破她假用功的钟罩,在祝泗云抬头瞪他时,手指朝楼上一指,“去。”
这一个字儿说得相当霸道,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的小劲儿。可能是因为他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视两秒,祝泗云哼了声,决定给他这个面子。
路迟冬上楼敲开门时,祝泗云已经洗漱过了,身上换了套秋冬毛绒睡衣,红底白兔子,很居家的打扮,还有那么点儿喜庆。
“看什么。”祝泗云正撕开面膜纸,从镜子里看见他的目光,凶巴巴的问。
毛绒睡衣都这样,穿着很舒服,但也很容易把人衬得又胖又矮。
祝泗云有那么点儿心思在,自然不能忍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要么,给他戳瞎吧!
“看谁家新结婚的小媳妇儿。”路迟冬边说着进了门,在她似恼又怒的小表情里,又轻飘飘的补了句:“真凶。”
门适时关上,门锁咔哒轻响了声。
祝泗云敷着面膜出来,都不知道摆什么脸色了,但好像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路迟冬这人,熟的像是自己的房间。手臂上搭着的外套顺手挂在她的衣挂上,正坐着她的滑轮小板凳在矮桌前拆一盒子。
祝泗云走过去先给了他一脚,像是对他刚才那句轻浮浪语迟来的报复,蹲下问:“这什么?”
“香薰。”路迟冬把塑料膜撕开扔进了垃圾桶,就听这女人惊讶的声儿——
“你还知道这么呢?”
路迟冬动作一顿,扭头看她,“……骂的真脏。”
“……”
“助眠的,先用一晚试试,”路迟冬不计前嫌的说,“要不行的话,明天吃两片安眠药。”
祝泗云抱着膝盖蹲在旁边像个小朋友,安静的看他拆香薰。大概是没用过,对这高级玩意儿赠送的一个抽象艺术风格的香薰架子拧眉不解,捡起手边的盒子研究使用说明。
挺好笑的画面。
但祝泗云有些笑不出来,她心口被酸涩占据,回应不起他同等的感情。
“路迟冬。”祝泗云垂着眼喊了他一声。
“嗯?”路迟冬稍偏头,没抬起眼的应了声。
“其实,安眠药比这个有用。”祝泗云看着桌上这个蛮贵的香薰蜡烛说。
她说完,气氛沉默了半分钟。
祝泗云能感觉到头顶来自某人的注视,但她没敢抬眼。她觉得路迟冬要生气,其实也正常,任谁的心意被否定、被糟蹋,都会生气的。
她觉得有点遗憾,但比起遗憾来,那点藏着的自卑、缺憾,没有被他察觉的庆幸好像要多一点。
“用过这个?”路迟冬忽然问。
祝泗云眼睫眨动了下,吞下咽喉的酸涩,说:“不是这种的。”
“嗯。”路迟冬放下盒子,拿起香薰,把那层透明塑封也撕开了,“找周岱捎回来的,先试试,没用的话明天找他退钱。”
“……”
十点半。
屋里关了灯。
祝泗云躺在床上,隔着香薰蜡烛跟路迟冬大眼瞪小眼。
“……你还待着干嘛。”
“没用过这高级东西,闻闻怎么了。”路迟冬一脸的理所当然。
祝泗云噎了下,“那你能别站那儿吗?”
“你闭上眼睛踏实睡,看我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