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不确定,她会计算精密的陷阱,却不知道如何确定天之骄子那骄傲的情绪。
他盯着她,脸上的笑早消失,只剩一张冷漠的脸,出挑的眉眼缓缓抚平:“我猜猜……”
“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陈喣将一直不停响的手机打开,上面反复轰炸的电话光亮映在少女脸上,鲜活而怪异:“准备直接联系陈国强还是赵绮丽?”
陈喣摇摇头。
“嗯……”拉长了叹息的语调:“不对。”
“你甚至不敢见赵绮丽。”单手咔掉手机电话,浅棕的眸子渐渐暗沉:“那就是陈国强了。”
“卖给他这个消息,你可以得到上京北大学几百次的报酬,这个交易你迟疑了。”陈喣一口气说罢,接连咳嗽,胸腔的肺腑要烧裂,弓着脊背将生命体征拉到极致。
手机还在不停响。
陈喣看着屏幕,淡淡开口:“所以下一步,邮箱还是电话,直接把坐标发送陈国强。”
他扣掉手机,勉强维持站立,单手将手机朝后随意丢去,就这样消失窗边,直至坠落“啪嗒”一声。
她还是坐在床上,陈喣的床有点高,她摇晃着双腿,很悠闲,纯真的脸庞,垂下柔软的长发看不出凌厉,而每一步都钳制了他。
她微笑:“现在是12点29分。”
她将右手抬起,看了眼手腕的表:“大概还有一分钟,你需要给我答复。”
陈喣幽幽的眸子让她看不清,她不知道他的情绪,愤怒还是扭曲,可她的心脏咚咚跳跃,戳破骨头要涌出,姜雁是个没有经验的猎人,她的耐心即将耗尽。
他会愿意吗?
他会甘心吗?
他会激愤吗?
好像都没有,分一吹过,陈喣的碎发柔软垂下,他五官的攻击性被掩盖,依旧很吸引人。
“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
他说,薄薄的唇显得苍白,不太美丽。
姜雁下意识蜷了蜷掌心的毛巾,上面还有他淡淡的香水味,黏腻潮湿,昏暗。
“时间多久?”他问。
这四个字好像奠定了答案,她的心脏却跳得更快了,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他口中。
“一个月。”她干巴巴回答。
“具体要做什么?”他再次询问。
她迷离得舔了下唇,表情依旧。
“无条件听从我,随叫随到。”
她顿了顿。
又加了一句:“任何要求。”
这四个字不设下限,她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当然需要所有的权限,不然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去设置这样一场游戏呢。
姜雁认为自己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陈喣不再继续追问。
她沉默了,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声与心跳交叠,答案在他口中,变得迟疑,变得悬念。
她抬起眸子,微笑变淡。
开始倒计时:“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好似在给陈喣提醒,实则在给她的失败一个缓冲,姜雁枯萎了,即将凋零。
“二十……”她继续。
他盯着姜雁,视线像毒蛇,信子盘旋而迟疑,倒计时却加速了他验证的进度,突然陈喣开口。
“今天,第一天。”
他承认,姜雁的威胁无法抗拒,但并不臣服,而暗暗等待这场游戏的降临。
少女听到答案,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摇晃的双腿停下,抬起杏眸,露出狡黠:“第一件事。”
“过来。”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地板。
命令似的语气,带着少女的呢喃柔软,舌尖抵着上颚有些方言小调。
他好像不太适应,僵硬着身体迈开步伐,发烧而苍白的脸表情复杂,抬起的下颚却让姜雁烦躁。
他刚站好,她就继续道。
“跪下。”
这两个字刺耳贯穿鼓膜,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见陈喣微颤的眸子,紧绷的脖颈。
她还是笑吟吟,脚却踢了下他的腿。
“跪下。”
柔软的话,刺耳的词。
她继续说:“今天,第一天。”
“还有二十九天。”
还有更多的日子,如果只是第一天受不了,那就别开始玩这个游戏,不过可不由得他,她给过她选择。
跪下这件事极大戳破陈喣的外皮。
可他骨子却扭曲得异常,攥紧掌心,陈喣单膝缓缓跪下,冰凉的大理石板给了他短暂的清醒。
他高,半跪刚好跟坐着的姜雁平视。
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刺耳”的要求。
脊背却支撑着刺疼。
他死死盯着她,没有露出一丝难堪。
额前突然覆上了柔软,粗糙的布料带着湿润缓慢擦拭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是细密的疼,像猫科动物的舌头,带着倒刺得舔食。
午夜雨越大,噼啪声砸上玻璃,倒影上少女微微倾过身体,单手拿着毛巾,缓慢而平常得擦拭少年的脸颊。
然后松开毛巾使坏般甩过他脸上,
银铃般轻快笑了两声,闷热从鼻梁滑落。
她倒身到床上。
睁眼看着天花板,语气冷冷的。
“我要睡了,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