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锦为陈国强而死。”
“我想看看陈国强是不是也会为赵绮丽而死。”他声音放慢,侧目看向姜雁,玩味般将那根烟吸了口,又缓缓吐出……
“一目了然。”
他嘴角的扯了抹讽刺的笑:“他活得很好,赵绮丽也活得很好。”
烟雾中他语气多了些叹息:“只有傅时锦蠢到丢了性命。”他拿着烟,手肘抵在膝盖上,两人之间靠得近,姜雁看着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玩味变得空洞。
“所以呢。”
姜雁开口,一张苍白透明的脸却靠近:“这次回来,是想看谁为谁而死?”
陈喣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少女,眼神复杂而难懂,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姜雁低头,目光落在他指尖,烟草细密燃烧着,顶端堆了一点猩红,她看了几秒,极其自然微微倾身,靠近。
就着他夹着烟的手,
低头,含住了那根香烟。
陈喣的手指,不可察觉一颤,烟身微晃,灰烬簌簌落下,姜雁没在意,生疏得吸了口。
“咳咳……”
辛辣冲入喉咙,带来的不适却让她畅快,眼角泛起生理性呛咳的泪花,她一面咳一面靠着沙发,仰着头,胸口呼吸起伏。
“咳咳咳……”她咧嘴笑了,慢慢平复下来,口腔里还残留着烟草的味道:“陈喣。”
她微微偏过头:“好没意思。”
她撑了沙发,再次凑近,就着他的手又吸了一口,陈喣看着她被呛得微红的脸颊,小心翼翼得吸入,那点味道在口腔转了转,最后缓缓吐出。
一团稀薄的烟雾从她唇边溢散到他鼻尖。
她皱眉:“苦,你的味道。”
陈喣喉结滚动了一下。
“习惯就好,会有甜……”他说,却更小声,喑哑中带着一丝他都未察觉的诱哄。
姜雁的眼睛多了些生机,杏眸圈了抹红,盯着那支烟在陈喣手中明暗交替的烟。
她做了更大胆的举动。
不是去拿烟,而是握住了他夹着烟的手腕,少女的温度很低,冰凉之间力道却决绝。
这次,她没马上吸。
而是直直望向陈喣,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想什么,那双珀色的眼睛格外漂亮,轻而易举能摄人心魂。
“陈喣”她叫了他名字,声音轻。
唇齿之间,他眸色微动。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说:“傅时锦不是为陈国强而死,是为了那个相信‘爱’并且构建了全世界的、愚蠢的自己而死。”
“不是陈国强,还有李国强,张国强,这不过是个符号,就像你……”她顿了顿。
视线扫过他的脸,那样平静,那样吸引她的面庞,她声音却变得更锋利:“就像你陈喣,存在本来就是无意义的。”
“既不是被期望着诞生,也不是被爱包裹着长大,对于傅时锦你不理解,对于陈国强你也不理解……”
“人的情绪,不是解题。”
她攥紧他的手一点点收拢:“我不要麻木、不要习惯、也不要被施舍。”
“我恨赵绮丽、恨陈国强。”
“我不想理解,也没有义务理解,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的刀一定会插入他们胸口。”她声音渐高,眸底掠过讽意。
“可,陈喣……”她松了口气。
“然后呢?”她问。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渊的石头。
对啊,然后呢。
傅时锦的结果,他们都知道了:两人活得很好,怀孕生子过新的人生,死的人被遗忘。
“我累了。”她说。
这三个字抽干了姜雁强撑的力气,她不是投降,不是放弃,是力竭。是长久以来,用对赵绮丽的恨当做燃料,疯狂燃烧自己,成绩、优秀,她嗅到了灰烬的味道。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咄咄逼人的少女,将不堪解剖、晾晒,那些崩溃、泪水像露出柔软的小兽。
她是在求救吗?
是潜意识向她的“同类”求救吗?
他反手,借着她攥紧的手朝他拉近,不是抽离,是靠近,顺势用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多了掌控。
他低着下头:“累就歇会。”
就着她含过得地方抽一口,将口中那辛辣苦涩的烟雾,缓慢地呼出,烟雾温热抚过她的眼睫,她的脸颊,在耳后消散。
姜雁身体一僵。
这一刻,是分享。
没有驯服、没有对抗,只是两个疲倦的年轻身体,用畸形的、茫然的从对方汲取一点点“活着”的真实感。
“累就歇会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呼吸交织,带着一种从未露出的笨拙、真挚:“没人规定恨一刻不能停。”
他的手缓慢从耳廓移到她眼角,抹掉那些冰凉:“既不是被期望着诞生,也不是被爱包裹着长大,姜雁,你真狠,你真狠……”
他停顿,动作轻缓,跟以往狠戾的样子判若两人,漆黑一片,他的轮廓似乎都柔和了些。
好像,真没没人爱过他。
不是自怨自艾,而是事实。
“十岁那年,我想杀了陈国强。”
“但是,刚刚我在想……”他寻找着词汇,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现在,他想杀了姜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