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成功。
苗小妹脑中却总想着那些遗落在历史缝隙中的红衣女鬼。
她生出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冲动。可现在的她连吃饱都很困难。
“你这装神弄鬼之人,怎敢坏道尊大事!”苗进的怒吼打断她的遐想。他颤着手指着苗小妹大骂。
心里很不悦意,苗小妹懒得惯他的脾气,索性直言:“秀才老爷倒是奇怪,同样是使用异能,凭什么他就是道法天尊,我就是装神弄鬼?”
“胡言乱语!一介女流,难道还要我等尊奉你不成!”
“这话怪了!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尊奉’我了?‘神上身’后我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村子?单说去运水,我敢说我只有第一次没去,村里人尊称您一声秀才老爷,你这个秀才老爷敢说自己每次都去了吗?”
“若不是我亲力亲为,我家怎么失窃!”
苗小妹唇角一扬,眉梢一抬:“看你自己都说了——是‘失窃’。”
苗进像是一口吞了一只癞蛤蟆卡在喉咙出不得声,许久重重一跺脚:“可你未能求雨!”
得得,又绕到这件事上来。苗小妹本着要完蛋一起完蛋,万一成功就就是她与道士合作的力量的心态柔声道:“要不,您把道士请回来,让他求雨?”
苗进未回答,反倒是一直在旁冷脸围观的苗善文即刻令家中长工追回道士。
苗小妹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看着。
张红慌了。坐在她身边小声道若是斗不过便别斗了。
“新妈。没关系。”苗小妹笑笑。
这段时日她想了很多,现代人时常会将古人想象得太过愚蠢,把自己想象得太过聪明。大脑构造相差不大,所以古代人看似愚蠢因为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与现代人不同。
就像苗进,始终不相信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降神,多次生事,甚至找来了一个真道士想要拆穿她。苗善文乍一看是村中最相信她的,但只是“乍一看”,说到底也不过是借用她“降神”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回想中学时学过的化学物理知识,她是个假货不假,那道士是个冒牌货也是真的。她需要占据主动打一场翻身仗。
长工气喘吁吁跑回,手上拽着道士。道士手中紧抱着粮米,听见“求雨”的要求,道士青了脸,唇角翕动,目光飘忽。
苗小妹让长工放开他,缓缓靠近,在他耳边用最像坏人的语调说道:“我猜你喷出来的水与使用的符纸上一个掺杂了海藻灰,另一个使用的是粟、稻之内的东西。是这样做的,对吧?真是可怜呢,技术一定很不成熟,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还有稻米,所以你是来这里狠狠捞一把的,对吧?”
说话时她眼角微微一睨,表情似笑非笑。她感觉道士绷直了身子,她听见道士用力吞咽唾沫的声音。
“你说,真要斗法,你斗得过我?你那些套路我都知道。你说,今天斗法失败的事传入十里八乡,你还能有生意?同样,我也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成为‘恶灵’。”
她就是威胁他了。
又咋?
那道士“啪”一声跪下,重重给苗小妹磕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恭迎力量女神——”
很好。
游方术士果然很会看脸色。
道士膝盖一转,转身对苗进道:“天帝钦定的力量女神自然只掌管力量,请女神求雨……未免贻笑大方……”
苗小妹微笑点头。
游方术士果然很上道。
微微抬头,见苗小妹眼中有赞扬,心一横,道:“若是一年内有大雨定是力量女神奏请上天降雨!若是不曾降,便是龙王失职。”
真的很上道!
苗小妹的神性一时坚不可摧。
她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道士身上,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藏在身上。唤来村医。“神人相隔。不信,你摸摸本神的脉搏。”
脉搏,零。
村医惊叫,附身叩首。
苗小妹腋下一松,之前用力夹在腋窝的烂布团子落下,有腰带,不会露出。就算真落出来也不过是个烂布团子。她衣衫褴褛,身上有个烂布团子又怎了?
这也不算诈骗,毕竟她说的是偶尔有神上身,又不是自己是神。
送道士离开,苗小妹问起红衣女鬼之事。
“那新婚娘子初夜不曾落红,被丈夫嫌弃后穿着婚服上了吊。道姑,您一定是道姑吧,可愿教导贫道学习脉搏停止之法?”
“滚。”
“好嘞。”
唯一的唯物主义者,竟然是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苗小妹蹲在地上目送道士离开。
她眼前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一身鲜红,为了一抹血,吊死在新婚的床上。
她的力量很小。
但至少要让南河下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