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何不尝试开一道条小水道引水来村中?”
她选择的地点是泉村。
苗善文道:“泉村人不会允许。”
苗小妹一个来了没几日的穿越者都能想到的开水道的事难道土生土长的南河下村人想不到?
他们不是想不到,而是认定此事做不成。
事情得从苗贡生说起。
当年部分南河下村跟随苗贡生从南河边搬至这块风水宝地。来的人不多,重建又十分辛苦,人们多少有些怨言。
搬迁是苗贡生提出的,此事自然该他解决。
苗贡生找到距离南河下村最近的泉村。泉村附近多矮山,山中有小水源,且修建了有极好的水渠从南河引水灌溉。
苗贡生舌灿若莲花,顺利从泉村引水过了几年好日子。后苗贡生去泉村吃席,泉村里正叫出自己最心爱最看重的小儿子,炫耀这孩子十三岁便考上了秀才,好生培养送入京中考举人,若得中便是个举人老爷,进入朝廷。
那时苗贡生年过古稀,已无心力追求仕途。看着十三岁的少年,妒意难消,道:“中了秀才自然极好。但若要中举人,得有命才是。”
好巧不巧,三日后那孩子发高烧过世。
这条命便记在了苗贡生身上。
但终究不过一句话罢了。泉村里正报官无门,便断了从泉村流向南河下村的水。
苗小妹啧啧。
难怪苗善文用尽全力捧她上神坛,到底是抓她挡枪。
有这样的里正真是南河下村百姓的福气。
她不提往事,只说:“明处拿不到的东西,暗处搞到手就行。”
“你是说偷水?”苗善文面露惊讶。
苗进一如既往捻须看似在深沉思考。
“呸!偷什么偷!这叫主动获取大自然的馈赠!都是天上降下来的分什么你我他?我不过是让上天的恩赐距离我们更近一些而已。”顿了顿,双手合十:“这是神的指示。”
苗善文叹道此事儿并非无人想过,也曾尝试过。结果派出去的青壮年被包括泉村在内的上游村落的百姓发现并发生严重斗殴,险些惊动官府。
此回又遇干旱,上游的村庄一定会死守南河,严防南河下村偷挖水道。
苗小妹眉梢一抬:“说得对。”
有时候需要换个思考角度。
首先需要一人时刻盯着南河上村的举动。苗五是猎户,观察力卓绝。他娘子需人照顾,村中应派妇人帮忙。请人做事,一定要让他后方稳固。
其次,声东击西。运水队依旧每日去南河下村运水麻痹敌人的视线。她讲故事的这三天不止了解了村庄间的往事,还制造舆论挑起南河沿线村庄互相猜忌,所以这次派出村中年纪大的人去运水,若有人问她在哪里,便说她去了泉村,这是烟雾弹之一。
第三,他们的目标是偷水。但泉村人一定会盯着。所以让村中最强壮的男人去泉村假装开水渠。但他们不从泉村引水,而从与泉村相近的尚支村引水。
苗小妹仔细查看过,尚支村与泉村有水渠交叉,交叉处距离南河下村的水渠并不是很远。直线距离大概也就几百米。
“男人用来声东,女人去击西。”村中的妇人常年干活,其中也多健壮者,应该能够完成任务。
最后,苗善文留在村中镇守,他是里正,如果事情败露被其他三个村庄责骂或是报官,他便可说“这是村民自己的决定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大程度减少失败的后果。
苗小妹说完规划后才觉得身边安静得可怕,众人死盯着她,像看一个怪物。
轻咳一声,苗小妹双手合十,咬定这是神谕。
苗善文冷道:“神谕是偷水?”
苗小妹又说起愚公移山。太行王屋二山方圆七百里高万仞,若愚公选择搬家放弃移山便无法感动上天,上天又凭什么派神将两座山搬离?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隔日众人依计行动 。苗小妹带三十强壮女人去偷挖水渠。张红被她派去照顾苗五的娘子,苗大妹也被她编入取水的队伍。
苗大妹不解妹妹为何这样做。
“村中人看不起我们,所以我们要争气。”
“我们”。
不止她们三个。
还有村中其他女人。
一旦成功,村中的女人就可以登上南河下村的历史舞台。
苗大妹:“何为舞台?”
“咳——神谕。”
她回望村中的女人们。如果南河下村这次在女性的主导下打穿了沟渠迎来的流水,村中的女人就会拥有更多的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