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妹依旧让村民每日去小河运水。每次只去一队人,若有人问起便统一回答“无他,没人力耳。”
“烟雾弹”不能停息。
她每日依旧上山
苗善文立刻让家中长工去接水,盯着水道许久,他又一脸不屑道不过如此。此种水道他也不是不会做,可是做了又有何用?难道还比得过从沟渠中引水直接灌溉不成?花费人力物力不过做到如此!“女人不过如此,身体较弱做不得大事。何况水道如此明显,孩童在林中穿梭几日便可发现端倪,无用。”
像是呼应他的话般,不过五日,搭建在树干上的水道便被泉村人发现并予以销毁。
听闻此事,苗善文不去思考前因后果,更不曾思考如何与周边村寨缓和关系解决祖辈欠下的糊涂债。
他只找到苗小妹呵斥:“神女费劲心思却得到这般结局,着实枉费村中老少对您的敬仰。还望神女开坛求雨,解决村中干旱,若做不到,就此请神女自裁,魂兮归天,向天地求来甘霖。”
啧啧。
不愧是祖传的不要脸,连让别人自杀帮自己背锅都能说得冠冕堂皇。
苗小妹一脸“和顺”,目光看自己家那块土地,近几日她家的农田被灌溉得极好。
“里长,你看我家的地多好。”
苗善文气得说不出话,只连声道神女疯了。
苗进帮腔:“又如何!那水道已被毁!”
苗二壮理了理衣衫跑了过来,他上回在苗小妹那处吃了瘪,难得找到机会:“你这个不孝女,还不赶紧自裁求雨!”
围聚的百姓越来越多。
舞台已经搭建妥当。
苗小妹看着围聚在周围一脸得意的妇人们,开始她的表演:“抛弃妻女的玩意儿滚一边去。里长别急,秀才老爷,你知道你请来的那个道士教会了我什么吗?要有戏剧性。”
她使了个眼色,苗大妹笑眯眯打开家门,好几个妇人提着水桶从她家出来。苗善文等人靠近一看,破烂的墙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三根竹管,三道清水从竹管中落出,仿若神之手将银河剪成了碎片。
妇人们笑着涌入,从苗小妹家接水。
张红斜靠在门口,难得露出欢喜。看见苗二壮时面上一红,羞答答垂首。
苗大妹见妹妹的确有本事,如今更是为妹妹马首是瞻。见娘亲依旧指望着那抛弃妻女的男人,也像苗小妹一样没好气。
苗小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如何偷水?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装去南河运水是第一重迷局。
派人去泉村开挖水渠是第二重迷局。
让妇人们从两村水渠交错处开挖水渠是第三重迷局。
折腾许久修建竹子制成的水道是第四重迷局。
一切都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水道。
不,应该叫自来水管。
假设水管那日,一部分妇人制作明面上的水道。剩下的最健壮灵巧的妇人依照苗小妹的设计制造“水管”。
选择碗口大粗细竹子,只取用最粗壮的部分,其余部分或拿回家晒干烧火,或从中间截断充作明面的水道。精心挑选的部分从将中间打通,前后相连,相连,埋在地下充作水管。
三条“自来水管”是村中五十三名妇女花费整三日时间做成的。
不是真正的自来水管,自然会遇见堵塞的情况,苗小妹便请铁匠制作了长钩子,每隔一段时间勾出竹管中的枯草顽石,便可基本畅通。
“自来水管”的出水口需要小心隐藏。
幸好,苗小妹有最好的隐藏地点——她家。毕竟整个村子只有她家最穷,墙上全是洞。也只有她家最隐蔽,远离其他屋舍。
三个男人大惊。
村民大喜。如今只要将木桶放在其下就可以顺利接水,不用派出多人每日往返提水,极大地提升了劳动力。
苗善文终究是里正,很快调转心态感谢神女相助,却也问为何不一开始便将事情说清楚?
苗小妹嘻嘻笑了:“惊喜。”
才不,她只是想感受下人为打脸的快乐。
还有什么比看着那三个男人洋洋得意而来,垂头丧气而归且还得拼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违背良心一个劲恭维她更快乐的?
解决问题要抓住根本矛盾。
百姓要的是水,而不是要看她求雨做法。“神界”的事不成就是心不诚。成了就是感谢老天奶留我一条人命。
而她生存的那个世界告诉她:人要尊重自然,同样,人定胜天。
同时要改变大家的想法。
她望着村中眉飞色舞的妇人们,心想这就是“登上历史舞台”的快乐吧。
开掘水渠、制作自来水管的那天苗小妹郑重其事地对妇人们说:“有一句话希望各位姐妹都记住,一位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令人尊敬的人曾说过: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