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又是个半桶水响叮当的。
苗小妹只能认真解释,雌伏并不只用来形容女性,似乎更多的时候用来形容男性,指男人屈居人下。别看见“雌”、“雄”就想到那方面。“从这个常见意思上看,您不也——雌伏在张皇帝之下?所以别学一点点成语就乱用,会搞得自己很难堪。”
“你——”
“还有。女人力气比男人大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那么多姐妹力量小,当然是因为上天选中了我做那个力量比男人大的女性啊。”苗小妹带着笑,手往下狠狠一用力!
李都尉感觉那股力量是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那是来自地母的力量!
他被那巨大的力量拉着朝前倾倒继而重重摔倒在地!当脸重重撞击在地面上时,他似乎听见末日的蝉鸣,缓了许久才明白过来那其实是自己被摔得头晕目眩后的幻觉。
他听见士兵的怒吼声,听见百姓的反击声,听见渺远的脚步声。
原来如此。
他挣扎着爬起,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铁棍与兵器重重敲击!鸣金收兵。麾下士兵立刻停手,苗小妹也令百姓停手。因为阻拦及时,双方有伤者,但无死者。
百姓一侧,苗小妹在前。
官兵一侧,李都尉捂着嘴站在前。苗小妹那一拉让他撞伤了牙齿,鲜血淋漓。行伍之人受伤时家常便饭,但被敌军打伤与被女人打伤相比,自然是前一种令人骄傲。
他声音含混:“没曾想,竟是我识人不清。连谁才是主事之人都未曾分清。”环视周围,手握利器的百姓比之前多出许多。其中一些不想是南河下村的。他终于明白焚烧秸秆的用意——那是南河一带的烽火,点燃烽火,被侵扰村落附近的村庄便会派出援军。
这就是村庄联合。
苗小妹将南河一带愿意联合的村落划分成四个片区,最多的四个村,最少的也有三个村。约定不同点火方式传递消息。
她从躲藏在村中大娘身后的苗梦娘手中拿过一根才从树上掰下的松柏在李都尉面前晃了晃。
李都尉了然。
原来如此。
村庄联合后约定了两种外敌入侵的报警方式。
其一是使用松柏。新鲜松柏枝干不能生旺火,添加一把谷草便会升起白烟,且会发出特有的香味。这是苗小妹在21世纪时与同寝室出门旅游时发现的。
其二便是在烧火时点燃鞭炮。
老屋是一早便烧了的。苗小妹烧掉老屋一半的窗户后又用火把将本来也算不得白净的墙面熏黑伪造遭受歹人抢劫的“犯罪现场”。旁边的秸秆是临时烧的,烧了片刻后加上松柏枝变成白烟发出求救信号,临近村落便会立刻派出村中乡勇前来救援。
因为李都尉是行伍中人,苗小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松柏与白烟的事,所以各种发疯拖延时间,为传递信号,也为援军赶来相助,同时,赶在他来前撤走松柏。
“所以,此处一开始就没有粮食?”
苗小妹点头。
从一开始就没有粮食。
苗善文也知道没有粮食——他也是装的。只不过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混不过去便可以说是村民所为与他无任何关系。
苗善文太擅长给自己“留后路”,苗进难得露面,所以现在南河下村真正的掌权人是苗小妹。
为何贪生怕死的苗善文要掺和这件事?
因为关乎粮食。
凭什么上交给不能保护百姓的短命政权?
当世道混乱且不知出路在何处时,首先要做的还是保全自己。
这不是自私,这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李都尉终究是走了。
因为村庄的联合与练兵,他没办法在南河下村讨要到一丝便宜。走前他问苗小妹:苗一九所犯何罪?为何要死?他的死的确拖延了一些时间,但即便没有他的死,这一战南河下村依旧会大获全胜。为何要杀了他?
苗小妹:“他死了,村民心会更齐,会更敬畏我。”
鸡,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腊八节那日张红再次嫁给了苗二壮。夏春为妾。婚房是夏春的家。
娘要嫁人,劝不了便算了。
苗小妹对因担心娘亲出嫁受苦而忧心忡忡的苗大妹说 :“就让新妈自由飞翔吧!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了。”
张红不记得她的生日,苗小妹便将正月初一定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日。
初一,万事初新。
正月初三,留县传来消息。
张姓皇帝果然没了。
上位的是城中的一名布衣,因不堪忍受军队对富户的纵容对百姓的压榨振臂一呼,无数人响应,起义军宰杀城中富户,瓜分富户田产地产,宰杀张皇帝极其簇拥者,将其人头悬挂在城门上威慑军队。
那高悬的人头似乎成了乱世终结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