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计也很简单。
《曹刿论战》说: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苗小妹几次三番让殿中的气氛焦灼又让气氛慢慢缓和。张中郎将的贴身护卫才经历恶战本就身心俱疲,又被她折腾一番自然容易下手。
轻松推走张中郎将的尸身,苗小妹在百官的惊慌声中稳坐皇位。
朝中文武蹲地抱头,一动不敢动。
太监们躲在立柱后,眼珠滴溜溜直转。
那十名少年依照一开始的计划及时闯入朝堂,每个人都一身血,他们若一阵风快速控制住朝堂,灯火颤动,悬挂在苗小妹身后的龙图微微颤动,在光影的作用下那条龙竟跃跃欲飞,仿若即将穿破云层遨游天际。
环视颤颤巍巍的百官,苗小妹静静等待。
片刻,城中杀声四起。
那低矮的城墙根本阻拦不住李杰带领的那些琨元国训练有素的军队。张中郎将和之前那皇帝都出身行伍,为了夺权杀得你死我活,双方损耗极大。
如今城中军队群龙无首乱做一团,城外军队战得身心俱疲只等战局终结。
百姓们在持续一年有余的战乱中逐渐习惯自保,他们躲入家中紧闭大门,吹熄蜡烛,不管男人女人都拿上能用的农具、厨具严阵以待,老人们抱紧孩子握紧念珠祈求上天保佑。
苗小妹静静听着。
外出打探消息的少年快速奔来告知她如今的战况。眼见即将得胜,一少年担忧道:“陛下,若骠骑大将军背叛……”
苗小妹不是特别担心。
李杰与张中郎将、还有之前那个皇帝来自同一个军营,李杰若有本事镇住这县城中大大小小的军队将领也不会只当一个小小的都尉还被赶出来征收粮食。
何况如今政局不稳,“亲人”是最好的同盟。
她稳如泰山继续等待。
城中的喧嚣声轻了几许。
大局已定。
苗小妹起身道:“今日,朕登基为帝。尔等——可有人反对。”
此种境况下就算有人有,也不敢说。
朝臣颤颤巍巍。
太监们陪着笑。
苗小妹令少年们控制住朝堂,自己握紧铁锤子去检阅军队。
今日琨元国来了一百人,轻伤七人,死亡一人。
对方约莫九百人。领头的是几个小将。
火光下,那几个小将警觉而有礼。士兵中却有人不服,见所谓的新皇是个小女娃娃,许多人言语间便有轻慢之意,一个老兵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毛长全没?不生娃,不进窑.子,演什么——”
“咔。”苗小妹晃了晃锤子上的血,笑吟吟道:“骂啊,不过是再砸一颗核桃的事。”
军中的喧闹声微弱。
还是有人不满、叫嚣着比试。那人身量比一般人壮实许多,握拳便朝苗小妹面门而来!
苗小妹堪堪接住,一个背摔,壮汉在地面撞击出巨大的轰响声。舒活舒活筋骨,苗小妹感叹身体只带buff就是好。
“还有谁不服?”
无人不服。
站在最高处,苗小妹一手握着血粼粼的锤子,一手托着百官献上的玉玺,身后的火把将黑夜烧开一道明亮的口子,火星争先恐后飞入夜空,星星之火必将燎原。
她站在光里提声道:“朕今日称帝,尔等,服?还是不服?效忠?还是——死?”
“死”字带着缓缓的拖音,不过一个字的尾音却漫长得像在宣判一场若不服便一定会开始的战争。
士兵们不再喧嚣,他们等待将领们的决定。
将领们选择宣布臣服。
苗小妹笑望。
她也是个说跪就能跪的人,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不是真正心悦诚服。对才经历一场恶战的他们而言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藏好利爪,寻找机会反扑。
新的战局才缓缓打开。
翌日,晨光熹微,苗小妹稳住城外的军队后亲自迎接苗梦娘进城。
她问过,苗善文还活着。
苗梦娘却不在意,只担忧她可否受伤,确定无事后才不安道:“陛下你太乱来了!单枪匹马深入虎穴,若您有三长两短琨元国岂不是……”
苗小妹耸耸肩,成大事者受一点点小伤算什么?
至于琨元国——只要学校不倒,她的理念不倒,那些火苗那些思想一定会传播出去。
“不!陛下,您错了,唯有您在才能真正斩断束缚在女性身上的枷锁。”苗梦娘不自觉使用“女性”这个词语。她盯着苗小妹的眼睛,缓缓道:“陛下,切莫再做这种事了。”
“好勒。”苗小妹比了个OK,又比了个剪刀手。
苗梦娘不安的神色稍解,终于微微躬身道:“陛下,恭喜。之前的耻辱终得消解。”
轻拍苗梦娘的肩头,苗小妹笑吟吟道:她不是说了吗?
——该跪就跪,没有跪哪里来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