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苗小妹上山祭天。这是朝中文武百官共同的要求,说这样吉利。
琨元国附近大多是矮山。最高的是北面的团山,山中和尚庙尼姑庵都有。其中最大的寺庙叫清净寺,内有和尚三百人,比南河下村的人口还多出许多。
随行官员二十四人,文武官,监察官,左右史官皆在。随行精兵三百,军服不统一。
马六匹,颜色不统一,品种不统一,大小不统一。
苗小妹再一次呐喊:刘邦你要的太多了!!
国中没高质量马车,苗小妹拒绝坐板车,这便穿着龙袍骑着高头大马背着铁匠重新打造的两柄比之前沉重许多的铁锤子在前领队。
正月初十,高三那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补课了。
在这个物质资源极度匮乏的年代,年味却多了不少。没有满街的福字和红灯笼。一张红纸,一根红绳,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围着一个小鞭炮,大声密谋怎样才能用这个鞭炮玩出最多的花样。
听见军队路过,孩童们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得仔细。
胆子大的跟着追了几步,叽叽喳喳说最前面那个一定是说书人口中的大将军。听士兵解释说那位便是皇帝陛下,孩童们大眼睛眨巴眨巴,追得更欢喜,却不敢再靠近苗小妹。
阳光正好,道路两旁隐约有草色。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苗小妹轻声念,目光朝旁一扫,发现左官周数正在奋笔疾书抄录她那句话。
啊,不是!虽说是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但也不用啥都写吧!
她这种行为叫跨时代跨空间抄袭啊!
又见右史张明事也在埋首写啊写。苗小妹瞅瞅,大意是皇帝陛下出门巡游,吓得孩童不敢靠近,但孩童是敬仰不是恐惧,皇帝陛下念诗,史官欲记,却被责骂等等。
苗小妹:“你俩的傲慢我喜欢,你俩的文字快点儿删!”
依旧她说没用。
史官之所以是史官,才不会因为这点点来自皇帝的威胁改变笔下的字。
叹一口气,她决定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毕竟抄袭是错误的。
团山到了。
和尚们穿着整齐的僧袍分列两队欢迎圣主,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主持善业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上山的石板路被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根小草小心翼翼探出头,偶有鸟雀声,还看得见树干上窜过胖乎乎的小松鼠。
寺庙在山林深处。山不高,苗小妹常年在外行走脚力已非往日可比,山下到山上,繁文缛节走完用时也不过两柱香。寺门高大,才刷过新漆,在光下熠熠生辉,给暗淡的山色添了一丝明亮的暖色调。金顶更是耀眼,晃得人忍不住遮住双眼。
住持善业始终保持微笑,令僧人给苗小妹捧来热茶,苗小妹品不了茶,喝过的也少,但也能品出这事好东西——这味道,加点儿奶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精品奶茶,还是能卖二十五块钱那种。
“这茶不错。”
“今日逢天子,自要用最好的茶。”善业在前领路:“老衲恭迎皇帝陛下来庙中进香,陛下这般貌美,只要心诚,便一定会风调雨顺。”
苗小妹:“长相和心诚有什么关系?想要钱就要钱,说什么‘心诚’?你的意思是朕心不诚不拿钱粮供奉佛便会给百姓降下灾祸?佛竟是这般小心眼不成?”
善业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只道:“粮米是心意,佛祖自有定论。善有善道,恶有恶道。”
苗小妹:“那倒是。”
反手抽出背上的铁锤子悬在善业头上方。
苗一三一声长长口哨。
苗小妹:“朕不喜欢说闲话。所以现在,把寺庙里存的所有钱都交出来!”
(几天前~)
苗小妹过年也没怎么休息。因为年过后就要开始春耕,土地政策的推行未曾到太大的阻碍。
有阻碍?没关系。揍一顿。不听话就揍第二顿。最终与之前一样,贵人们保留一部分土地,剩下百姓平分。
消灭掉传说中的奚莫人后,政令推行更加容易。
但粮食问题不止平分土地与收受赋税。
国库中必须有粮食库存。
昨年赋税很低,若无大事百姓家中的存粮混着野菜能勉强熬到今年秋收。朝中大臣都说今年与往日相比已是难得的太平。但二十一世纪的经历告诉苗小妹,朝廷必须做好应对“万一”的准备,因为世界不会永远风调雨顺。
而根据各村的调研,不少百姓家中的粮种是次等种,且留种的数量很少,能成功生出好苗的机会不大,那样的次等种就算能出苗也不一定能收获粮米。
种子好,粮食才好。孬种出好苗的机会不是没有,但这种事似乎更适合农业学校做实验。
苗小妹便生出朝廷选用一批好种给百姓,力争保证所有种子都能出好苗的想法。
但不能白给,不能让百姓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抄文章不太好,但抄作业苗小妹还是会的。
抄青苗法。
抄银行借贷。
先由朝廷找来种庄稼一等一的好手选种。百姓春天向官府借最好的种子和次等粮食,甚至可以向朝廷借粮食。待秋日向官府还双倍,再除开需要上交的赋税,剩下的全归百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