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奉轻嗤一声。
宋元晟抬眼看厉奉。
厉奉也正好垂眸看他。
厉奉的手还没放下来,宋元晟的手也握在外面,远远看来还真有点脉脉含情的味道。
景窗外门廊的一角,林溪知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身边立着平日里与他嘴不对付的人。
钱灵均抱着手臂,阴阳怪气道:“先前还觉得是你有手段,现在看来,我高估你了。”
林溪知勾唇一笑,“我们都是王爷的人,入了王府便是一家人,不该这么说他。”
钱灵均眉毛一横,“你再装呢?”
林溪知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看他。
钱灵均气得拂袖而去。
厉奉耳朵灵,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抬眼,看似不经意地朝景窗外瞥了眼,却让远远的林溪知吓得钉在了原地。
带着警告的视线消失后,林溪知带着一身冷汗跑了。
宋元晟现在没什么力气,基本处于半残的状态,压根不知道外面有人。
“我好了,可以自己坐稳,劳烦王爷推我一把,我自己起不来。”宋元晟觉得再靠下去不太好,先一步把手松开了。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惊得宋元晟心头一跳。
不怪他,厉奉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哪怕没用力,也够吓他的了。毕竟之前厉奉是真的要趁他酒醉掐死他。
厉奉放过了他的脖子,改成扶着他的肩膀,但没推。
宋元晟抬眼,“?”
厉奉:“不是好了么?自己起来。”
“……”宋元晟深深地吸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没骂,只是阴阳怪气道:“既然王爷不嫌累,那就再给我靠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厉奉倏地起身。
宋元晟一时不备,重重地倒在罗汉榻上,脑子不轻不重地在扶手上磕了一下。
宋元晟头昏眼花。
厉奉额角一跳,垂着的手蜷了一下,但没扶。
宋元晟费劲地爬坐起来,靠着景窗看人,重新把一开始的话头捡起来,“王爷还没说她来没来消息。”
厉奉重新在罗汉榻的另一侧坐下,倒了两杯茶,“如此在意她?”
宋元晟不懂厉奉是从哪读出来的,“我只是觉得她能为王爷所用。且她要是来了王府,人就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做什么都逃不过王爷的眼,自然也不会再出现那天夜里的事。”
厉奉:“你就这么信她?”
“……”宋元晟觉得头疼,这厉奉是真听不懂话。
随便吧。
厉奉见宋元晟又赌气不说话,也知道自己有些噎人了。他把茶喂到宋元晟嘴边,“没来。看来是本王高估了她的野心。”
宋元晟想自己接茶杯,就见厉奉的手往回收了收。
厉奉又噎他,“要是洒了本王可不会替你换衣服。”
“阿镰会替我换。”宋元晟夺过茶杯把热茶一饮而尽,又飞快地把茶杯送回茶桌上,倒是真的一点没洒。
厉奉又给茶杯满上了,“以后衣服自己穿。”
“为什么?”宋元晟不满道,“我打小就没自己穿过衣服。你让阿镰来不就是为了伺候这个的?”
厉奉看过去,一脸不信。
宋元晟迟疑地抬了抬下巴,表现自己的矜贵。
厉奉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本王反悔了不行?”
“哦。”宋元晟刻意凑过去,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茶桌上,“王爷这么心疼他?”
厉奉:“?”
宋元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是我不配了,比不上王爷挂心的人。”
“……”厉奉杯子都要捏碎,目光幽幽,“宋怨,再学?”
宋元晟看见厉奉反噬吃瘪的样子,心里爽了。他刚费劲儿靠回景窗上,门就被敲响了。
厉奉:“进。”
阿镰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碗药。
中药是苦,这苦气传得老远。
宋元晟乍一闻到这股苦气,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刚恢复的一点子力气被这反胃弄没了。
“王爷。公子,大夫开的药熬好了。大夫说了,一日三帖,不过七日公子定能好了。”阿镰说着,悄悄打量病蔫蔫的宋元晟。
宋公子生得是真好看,病着的时候也好看。
厉奉压着眉拿过托盘上的药碗,“去拿蜜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