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廉耻!!
翻页声飒飒地刮着耳膜,刚才只瞧了一眼的画面似乎在脑子里动了起来,宋元晟在马车内待不下去了,干脆抱着汤婆子跑到车外,和陈忠待在一处。
车外寒风猎猎,陈忠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瞧着路。
“公子怎么出来了?”
宋元晟抖了抖,小心地在陈忠旁边坐下,“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外头可冷,抱一个汤婆子怕是不管用。”陈忠晃了晃手里的缰绳,“公子会赶马车么?”
“……不会。”宋元晟没读到任何关于原主会赶马车和骑马的记忆。
“也无事,这马温顺得很。劳烦公子先牵着。”陈忠将缰绳交到宋元晟手里,钻进马车内给宋元晟拿了御寒的狐裘和绒帽,“公子穿上,别染了风寒了。最好是将眼纱一并戴上。”
宋元晟穿戴好后,打在身上的寒风果然少了许多。他从怀里摸出阿镰给他准备的眼纱,摸索着系上,原本刺眼的光变得柔和,且丝毫不影响视物。
“这眼纱果然是个宝贝。”
陈忠说:“这眼纱是王爷找了最好的手艺人做的,还找郎中寻了独门秘技,才得了这么一条。”
宋元晟愣了愣,“这是王爷找人做的?”
陈忠:“可不是么。阿镰没同公子说?”
宋元晟默了一瞬,换了个说法:“他同我说了这是王爷的意思。”
*
出了都城城门后,陈忠便扬鞭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骏马疾驰,带起的寒风更冽,如同刀子似的割在脸上,割得生疼。
饶是有绒帽,挡了大半的寒风,宋元晟依旧觉得呼吸生疼,连带嗓子都不太舒服。
陈忠:“公子还是回马车里吧,这路程还远着呢。”
宋元晟埋着脑袋挡风,“陈管家知道平日里你家王爷都喜欢看什么书或者画册么?”
“王爷喜欢看话本,也喜欢收藏一些稀奇的物件儿。不过小的倒是没怎么瞧见过王爷看画册。”陈忠“唉”了一声,“这些王爷平日里都不让小的经手,其中之内容我也不知道。”
没看过画册?
那他刚才是见鬼了?
宋元晟裹紧身上的狐裘,心道;你家王爷要是让你知道里头的内容还了得?厉奉再没有羞耻心也该有个限度。就厉奉一天天地看这种画册,能忍得住不跟后院里那五个亲近才怪。怪不得之前他一问厉奉他和那五位的关系就生气,其实是被戳破了肮脏心思恼羞成怒了吧!
一想到厉奉和那五位可能都有过亲密的关系,宋元晟又酸又气,隐隐还觉得有点恶心。他咬牙在心里将厉奉从头到尾骂了好几遍才解气。
马车内,厉奉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倚靠姿势,瞧着厚重车帘的目光却酝满了浓浓的侵略性。
至于那本画风大胆的画册,早就在宋元晟走出马车时被他丢进了木匣子里。
这种画册他的书房里多得是,在宋怨真正在王府里住下之前,他几乎每日都看,但不管画册里的内容有多精彩,他都毫无波澜。他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那方面有问题,可暗暗请了不少名医也都说他身体无恙。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的身体的确有问题,否则怎么只是看了一页就已经想将宋怨抓过来,照着画本上的通通来一回。
他真是疯了。
温热的茶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如今又在赶路,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弄得厉奉又烦又燥。他索性解开腰带,把外袍敞开,随手扯乱里面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
点点寒气随着侧边的小窗帘溜进来,正好给他降了温。
他也索性不看,不听,闭眼静心。
马车外,宋元晟觉得自己快被这寒风吹成傻子了。
“陈管家,何时才能到?”
“还有一段呢,至少还得两刻钟。”陈忠说,“公子就进去吧,这透气也该透好了。”
宋元晟闭了闭眼睛,“唉”了一声,抱着已经半凉的汤婆子钻进了马车内。
希望厉奉这厮已经看完了。
耳朵是闭不上的。
厉奉听见动静的瞬间便睁开眼,欲求不满的情绪将眼睛的底色染得更黑。
他一眼就瞧见了宋元晟眼睛上那片黑色的眼纱。
他如刀角一般的喉结无声地滚了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