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萧褚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破绽。
萧褚盯着宋元晟看了很久,眼神从复杂到纯粹的阴沉,“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宋元晟没想到一直没心没肺的萧褚竟然能有这么阴鸷的时候,紧张地缩了一下。
他真的觉得如果自己点了头,那萧褚真的会冲进王府里把厉奉砍了。
“没有。”宋元晟说,“王爷没你想的那么……放荡。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轻易下得了的。”
萧褚:“……”
“那可未必。”萧褚冷哼一声,“他后院那五个哪个有你好?还不是全都往他的后院里放。”
宋元晟眼神飘忽。
他也一直都不知道厉奉是什么意思。
若说喜欢,通常一个人的喜好是固定的,哪怕有诸多方面的不同,但最显眼的一处一定是相似的。
可是后院的那五位,每个人的性子不同,长相不同,擅长的东西也不同,他还真不知道厉奉选人的时候是以什么为标准的。
“阿怨。”萧褚周身的戾气陡然散去,“你真的不愿和我去边关?”
“边关不差。”
宋元晟抿唇摇头,“我暂时不想离开王府。阿诸,多谢。”
萧褚“嘶”了一声,勾着宋元晟的脖子往怀里压了压,“行行行,当初我走的时候你就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那时候是因为厉显,现在又是因为厉奉。这厉家的人到底哪好?”
宋元晟勾唇,“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哪好,但王爷真的是个顶好的人。阿诸,我总觉得,有一日你会放下对王爷的成见的。”
萧褚:“放屁。”
送走萧褚,又来了个岑宣。
宋元晟刚进王府就被站在门边等着的岑宣吓了一跳,“岑宣?”
岑宣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揣了个汤婆子,他把汤婆子递到宋元晟手里,“公子和萧小将军的关系真好。”
宋元晟笑了笑,有些心虚,因为他不知道是岑宣什么时候来的,又听见了多少。要是岑宣偷偷跟厉奉告状,那他肯定少不了被厉奉修理。
一想到厉奉也有可能在岑宣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房里留宿,宋元晟就笑不出来了。
烦。
“所以公子真的不会和萧小将军去边关么?”岑宣体贴地为宋元晟引路。
宋元晟摇头,“不会。不怕你笑话,其实我这人特别吃不了苦。虽然我没有去过边关,但想想也知道不会像都城有那么多可以吃喝玩乐的地方,我去做什么?”
岑宣似乎笑了一声,但声音很轻,轻易就被风吹散了。宋元晟看不清,也听不清。
岑宣把他送到西院,一路无话。
宋元晟专心对付着脚下的路,也没在意岑宣的沉默不语。
在这五个人中,岑宣真的是话最少的那一个,也不知道平时作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摇头晃脑地背着自己的诗句,还是写下来再裱起来?
“对了,”宋元晟想起了去冬猎前岑宣送他的那瓶药,“你何时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岑宣的身影僵了一瞬,“为何?”
宋元晟:“上回你送了我一瓶药,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请你吃饭,就当是礼尚往来了,行不行?”
岑宣:“我送药不图什么。”
宋元晟点头,“我知道,你人好,定然是不图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你这人值得深交,所以想请你吃顿饭,上到观想楼下到街边的馄饨铺子,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如何?”
岑宣默了默,“……还有谁去?”
“没谁了,就我们两个人。”宋元晟顿了顿,“还是你觉得只有两个人不够热闹?”
“够的。”岑宣生怕宋元晟真的加人,尤其是加个王爷,那这顿饭真真是不吃也罢。
宋元晟也松了口气。
再多人他也应付不来了,他就是想要简简单单地和他想要交朋友的人吃顿饭而已。
“那你想好了就同我说。”
岑宣点头,“好。”
刚到西院,岑宣就走了。
阿镰知道宋元晟的雀盲症很严重,所以在院子里点了很多的灯,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就连屋子里也早早地点了灯,等宋元晟回来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房间都认不清。
西院里安安静静,像是叶红莲和阿镰都不在。
宋元晟也懒得管,今夜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将他折腾得够呛,他接下来谁也不想看见,不用再说话最好。
推开房门,宋元晟愣了愣,又立马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这是西院没错啊。
那厉奉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
“阿怨。”厉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宋元晟瞧见阿镰的房间亮了,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公子回来了?”
“回了。你不用伺候,你睡你的。”宋元晟扬声止住还没走出房门的阿镰,硬着头皮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厉宣就坐在圆桌后,手里是一杯满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应付完了?”
刚才在王府门口才承认了自己有点喜欢厉奉,导致宋元晟现在一看见厉奉笑,心脏就怦怦怦地跳个不停,仿佛他一开口说话,心脏就得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似的。
厉奉眼底笑意更深,“怎么不说话?”
宋元晟硬着头皮走到桌前,在离厉奉最远的地方坐下,摸摸索索地拿了杯茶吃,润了润嗓后才问:“王爷怎么来了?把林公子他们应付完了?”
厉奉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是啊。怎么,阿晟也会吃味么?”
宋元晟现在被鼓擂一般的心跳震得脑袋昏沉,听见厉奉的话,垂眸喝了口茶,随口答道:“一点点吧。”
厉奉脸上的笑又漾开了,“只是一点点?”
“嗯?”宋元晟抬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不不。”
厉奉长长地“哦”了一声,“很多。”
“不不不不。”
厉奉继续逗他,“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