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分了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若不是因为他不肯开仓放粮,对受灾的百姓视而不见,不把百姓的命放在眼里,他们也不会这般生气。”
云风晃了晃手里的鹿肉,“他们要在赵钱礼这儿要个说法没错,想要争一口气也没错。您是朝廷派来的,若是您也不能站在寒县百姓这一边,替寒县的百姓想想他们如今的处境,那您还是早日回都城享福去吧。”
云风说罢,将手里的鹿肉丢回桌上,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院只剩下厉奉一行人和赵钱礼、孙主簿。
鹿肉分出去了一些,如今桌上还剩了近二十包。
赵钱礼挪到桌边,看着那些鹿肉,一脸肉疼地说:“没命享的玩意儿,这么好的鹿肉给他们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孙主簿已经跟赵钱礼撕破脸了,听见这话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吃进你肚子里就不浪费了?父母官父母官,你吃的喝的那是鹿肉鹿血吗?你那是吃人!”
赵钱礼朝孙主簿踹了一脚,“我短你吃短你喝了?不是跟着本官吃香的喝辣的时候了!?”
孙主簿又和赵钱礼打起来了。
陈忠问厉奉,“王爷,那这些鹿肉……”
“挨家挨户分了,”厉奉吩咐道,“岑宣打听打听那阿木家在什么地方,寻个好的郎中带过去,鹿肉给人两包,把人治好了就还能得赏。”
岑宣拱手应了声“是”就拿着两包鹿肉出门了。
陈忠和阿镰各拿了一个篓子将鹿肉装好,背上也出门给人分肉去了。
赵钱礼和孙主簿还在打。
宋元晟瞧见那两人就烦,扭头坐回了火堆边。
那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一点火星子,压根御不了寒,但他也懒得用烧火棍去拨,正好感受感受这寒县的冬日寒风,让他冷静一下。
从云风那些人进门开始他便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默默地站在厉奉的身边当个没用的草包。舌战群儒轮不到他,分鹿肉用不上他,如今送鹿肉也没人喊他一同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跟着厉奉来是为了什么。
他什么也帮不上。
“怎么了?”厉奉悄然走到他身侧,用温热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他本只觉得自厌,现在听见厉奉的关心,陡然生出一点委屈来。
他的嗓音有点哑,“没事。”
厉奉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脑袋便朝还在打的那两人走去。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分不出神去管厉奉。
毕竟今日闹这么一出他们也都瞧出来了,这安诏王压根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渗人,不通人情是不假,但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有谁听吗?
瞧瞧那陆烈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安诏王半点面子,安诏王敢生气吗?不敢!就连云风那小鸡崽子将安诏王说了一通,安诏王不还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怕个犊子!
厉奉轻巧地勾走了从赵钱礼腰带里掉出来的钥匙串,“阿怨,走了。”
宋元晟瞧见厉奉手上的钥匙,赶紧起身跟过去,“从哪找到的?”
“他腰带中。”厉奉将钥匙收好,牵着宋元晟离开了县衙。
赵钱礼打着打着觉得腰间的重量不对,用手一摸,突然想到方才似乎有人靠近过自己,抬手就把趁他走神要上来打他的孙主簿挥开。
“瞧见我的钥匙了么?安诏王和那小白脸去哪儿了!?”
孙主簿哼哼两声,“自然是去寻库房去了!”
赵钱礼愣了愣,扯着嗓子大喊:“王爷——”
寒县的库房坐落在城北一处大宅院中。
宋元晟瞧着这高门垣墙,实在看不出这哪有一点库房的样子。
他见过安诏王府的库房,就在厨房后头,和他想象中的灰扑扑的库房没什么两样。
就是安诏王府的库房都如此淳朴,这寒县的库房又怎么会建得这么的……
辉煌。
都快赶得上安诏王府本府了。
“王爷,您确定这是那个传闻中的库房?”宋元晟提醒道,“万一这是寒县当地富商的房产呢?”
厉奉神色温和,全然不似方才在县衙内面对其他人时的冷淡,“确实是。”
宋元晟:“嗯?”
厉奉:“是库房,亦是当地前富商云氏的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