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长相相似是不错,不熟悉他们的人第一眼都会将他们认错。他们二人的身量也只有细微的差别,包括他们的声音。但装的就是装的,假的就是假的。
那人不是厉奉。
钱灵均:“可太子不是被禁足东宫,这才几日,怎么可能解禁?”
“是不可能。”宋元晟脸色难看,“但王爷也说过,他不会再当太子的刀。上一回去寒县,算也不算,毕竟那是朝臣讨论出来的结果。这次不同,不是说皇帝都不上朝了么?”
皇帝不上朝,谁也不见,那么如今做什么决定都不需要再尊重那些个官员的意见。宫门一关,消息封锁,那么多日厉奉的消息都传不出来半点,那么太子是否还禁足在东宫这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那太子疯了么?这么大的事,万一露馅,他这个太子不当了?”钱灵均颇为激动,声音有些大,引得远处守着宫门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好在他们离得实在是远,那些人就算听见了动静,应当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还是把嘴巴闭上吧。”岑宣半点不客气。
钱灵均动了动嘴皮子,自己在那嘀咕半天,却什么都没再说。
陈忠:“那宋公子现在觉得应当如何是好?”
岑宣也等着听宋元晟的办法。
钱灵均抱着手臂,一脸不信,“你们还真信他说的啊,真觉得那人是太子不是王爷?是不是王爷我认不出来,你们两个认不出来?”
岑宣摇头。
陈忠沉默了两息,“那确实不是王爷。王爷的嚣张乃是浑然天成,定不会这般装腔作势。”
岑宣:“。”
钱灵均:“………………”
宋元晟瞧见那些守卫有要过来赶人的架势,低声说:“不管如何,这事已成定局。王爷的名声是好不了了。不过我仍有计策,灵不灵的还得过两日再看。都先回去。再不回去,那些人就要过来盘问了。”
陈忠他们往宫门瞧了眼。
已经有个兵动了。
陈忠立马去放马凳,将宋元晟送上马车。
钱灵均和岑宣对视一眼,也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们一前一后地朝王府赶。
马车路过闹市时,正好碰到护都卫的在抓人。
那些被抓的,嘴里喊着“苍天无眼”,喊着“我没错”,却无人喊一句“我是冤枉的”。有一个人高喊“皇帝残暴,爪牙走狗遍地走,大厉毁矣”,接着就是“铿”的拔刀声。
宋元晟猛地撩开车帘,“住手!”
他喊完,才发现抽刀的人是厉显。那刀离被抓者极近,若是他喊得慢一些,怕是那人已经血溅当场,甚至头颅都有可能被割下来。
厉显这是想要彻底搞臭厉奉的名声!
这个疯子!
陈忠停下马车。
宋元晟从马车上跃下,朝厉显跑去。
“别杀人。”宋元晟跑到厉显面前,手挡在厉显的刀刃上,“他虽在言语上冒犯了皇上,但罪不至死不是么?总有解决的办法。”
“公子你不必管我,让王爷杀!我所说没错,我不怕死!公子你让开!”
宋元晟用力地闭了闭眼,心底大喊着“他不是厉奉他不是厉奉你眼瞎吗”,但他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什么都不能说。
真该死。
“你少说两句吧。”宋元晟咬牙道。
厉显的刀往下压了压,只差一点都能划破宋元晟的虎口。
“不是我想杀,是他求着我杀。你听见了他说什么,对么?”
厉显目光冷冽无情,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疯劲。
不知道是他入戏太深还是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瞧之比厉奉更像人间修罗,杀人不眨眼的妖魔。
“他求你杀你便杀么?这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我不相信大厉皇帝会下这般触怒天下百姓的毒令,我也不信,太子殿下知道这些人因自己而死还能睡得安然。”
“太子殿下”四个字宋元晟咬得极重,他怕厉显会装到底,只好忍着厌恶,凑到厉显耳边,“太子,别逼我恨你。”
厉显瞳孔一缩,猛地收刀。
宋元晟懒得再看厉显的神情,收回被浅浅割了一道的手,重新爬上马车。
“公子,你的手。”陈忠瞧见宋元晟手心的血痕都替他家王爷心疼。
“无碍。”宋元晟语气放柔,“回王府。等王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