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想楼上,岑宣一直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如今的都城街道还是不如先前的繁华。
倏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底,岑宣眼睛一亮,“阿镰!”
“公子。”阿镰忙不迭跑来,“怎么了?”
岑宣:“去与公子说,王爷在回府的路上了。问他现下要如何,我们是否也一道回去。”
“王爷回来了?”阿镰往楼下瞧,但没瞧出来哪个是王爷,“我现在就去与我家公子说,回是要回的。”
宋元晟正在楼下听钱灵均说书。
虽说是“说书”,但其实说的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八卦。宋元晟正听得津津有味呢,阿镰就撩开珠帘闯了进来。
宋元晟把瓜子盘推向阿镰,“来啦?吃瓜子。”
“别吃瓜子了我的公子哟,”阿镰凑到宋元晟耳边,“岑公子瞧见王爷了,他说王爷正在回府的路上,问我们是否也一道回去。”
宋元晟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好一会才回神,“王爷从宫里回来了?”
阿镰:“是啊。”
宋元晟:“岑宣确定他见到的人是王爷么?”
“……啊?”阿镰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他一拍脑袋,“我再去问。”
“不必。”宋元晟将手上的细屑拍干净,起身给正讲得起劲的钱灵均使了个眼神,脑袋一歪,伸出两指做了个双腿走路的姿势,没等钱灵均点头便转身就走。
钱灵均为了隐藏身份特意化了妆,声音也刻意压低装作中年,但在看见宋元晟的动作时,眼底跃起来的光却几乎将他在眼神上做的伪装撕破。
宋元晟一走,钱灵均便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的看客纷纷催着听下文,催得叫人心烦。
钱灵均“嘶”了一声,装作牙疼,忽的一拍醒木,“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啊——”
说罢,钱灵均没等那些看客反应过来丢他瓜果皮,矫健地一溜烟下了台,飞快地往楼上去了。
宋元晟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这两日他们都住在观想楼,花了不少银子不说,留在这的东西也不少。
“要走了?”钱灵均一边撕掉假胡子一边说,“王爷回来了?”
岑宣将一个包袱丢进钱灵均的怀里,“不错。方才我瞧见王爷路过观想楼,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宋元晟给包袱打了个结,回头“哎”了一声,“你不是说到正热闹的时候么,怎么回来了?那些个看客没为难你啊?”
钱灵均撩起自己的衣摆给宋元晟看,“喏,朝我扔的果皮溅的。”
宋元晟看到衣摆上的那块污渍,“嚯”了一声。
钱灵均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上平日在王府时穿的衣服,“嚯什么?我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要走?”
宋元晟不懂,“我先前也不是没有临时离场过,你何时像今日这样追出来了?再者岑宣会等你一道回王府的,我们又不会把你一个人落下。”
方才侃秘辛时滔滔不绝的钱灵均突然哑口无言。
他干脆“呵”了一声,背起自己的包袱。
岑宣深深地望了钱灵均一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灵均“啧”了声,但没说什么。
观想楼外放着他们租来的马车。他们上了马车后,由阿镰赶马往王府方向去。
厉奉的脚程很快。他们到王府的时候,厉奉人已经在王府里了。
“王爷,你才刚回来,要不先喝杯茶?我现在就叫人去找宋公子,岑宣和灵均还有阿镰都跟着宋公子呢……”林溪知的声音从前厅传出来。
厉奉没应声,沉着脸往外走。
宋元晟一行人进门就瞧见这一幕,纷纷愣了愣。
“你不是说王爷看起来挺高兴的?”钱灵均凑到岑宣耳边嘀咕。
岑宣:“……”
宋元晟瞧了闷头走来的厉奉好一会才上前两步将人拦下,“阿宣?”
厉奉一顿,抬眼看人,脸上的阴沉霎时散去,“阿晟。”
熟悉的称呼让宋元晟心神一松,他龇牙笑了一下,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厉奉抬手碰了碰宋元晟的眼角,抹掉宋元晟眼角的水痕,“这段时日委屈你了。”
“我是委屈,你不委屈么?”宋元晟吸了吸鼻子,重重地抱了厉奉一下,“他们有为难你么?”
厉奉轻嗤,“我为难他们还差不多。老皇帝拿我没办法,差点将养生殿砸了。好在他答应了我的条件。”
宋元晟愣了愣,“什么条件?”
厉奉从袖子里掏出硌人的圣旨,“我向老皇帝自请前往边关驻守。只是他并未许我什么明确的官职,入军营与我而言不难,只是要成为一方将领还需要些许时日。边关清苦,阿晟你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