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一睁眼,厉奉最先凑上去,“阿苑?”
宋元晟茫然地看着厉奉,歪了歪脑袋。
厉奉看着宋元晟,也歪了歪脑袋。
宋元晟的目光往下一落,看见了坐在床尾、浑身湿漉漉的厉显。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局促地看着厉显,“大……大皇子?”
厉显和厉奉一怔,四目相对。
“你叫他什么?”厉奉一手扣住宋元晟的肩膀,“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宋元晟疼得蹙眉,缩了缩脖子,“我自然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你是谁?”
厉奉手上的力道倏地加重了。
宋元晟“啊”了一声,推着厉奉,“你弄疼我了!大皇子他……”
厉显闻言神色阴沉,他只是瞧了一眼宋元晟被捏疼的肩膀,并未替宋元晟将厉奉掀开,“今年是几年?”
宋元晟疼得咬了厉奉一口,趁着厉奉松手的时候一溜烟地蹿到厉显身边,颇为依赖似的靠近厉显,警惕地瞧着厉奉,“太子殿下又在那我开涮是不是?今年是建兴二十七年,才刚过完春节不是么?”
“建兴二十七年!?”厉奉的嗓子险些劈了,“你是宋怨?”
“不然呢?我当然是宋怨!不然你是宋怨?我家老头可是当今省上最器重的大学士宋芝行!怎么样,怕了吧!?”宋元晟仗势欺人般扬着脖子说完后,仿佛又被厉奉的眼神剜怕了似的缩了缩脖子,“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大,大皇子,他怎么与你长得这么像啊?你们是兄弟么?他是那个二皇子?”
厉奉闻言杀人的心都有了,又瞧见这个“宋怨”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去揪厉显的衣服就恨不得把人抓回来重新扔到河里去。
“宋怨”死了,他的阿晟就能回来了。
零突然轻嗤一声。
厉奉没好气地道:“你笑什么!?”
零:“我笑你蠢啊。他在演戏,你看不出来?”
演戏?
厉奉认真地瞧着“宋怨”的神色,试图从“宋怨”的身上找到一点他的阿晟的影子,但这“宋怨”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他竟一点痕迹都没有瞧出来。
“当真?”
零:“假的。”
厉奉:“……滚!”
零不滚,还在那说风凉话,“口口声声说心悦他,却连他都认不出来。”
厉奉:“滚滚滚!”
虽说寻不到半点破绽,他对眼前这个阿晟的身份也还抱有怀疑,但提着的心已经缓缓落下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又要像以前那般抓着他的袖子撒娇,心底的厌恶突然漫了上来,厉显嫌恶地躲开了宋元晟的手,飞快地从床上起身。
只是他的衣服成了累赘,起身时还有一半的袖子落在床上,被宋元晟抓了个正着。
宋元晟抓着轻轻一拧就能出水的袖子,正要张嘴问厉显得华服为何都是水,手中的袖子就被厉显用力地抽走了。
宋元晟抓得紧,猝不及防被厉显这么一拽,差点翻到床下去,还是厉奉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宋元晟宛如炸毛的猫,警惕地瞧着厉奉,就差张嘴朝人龇牙了。
“别碰我!”宋元晟将厉奉挥开。
厉奉气笑了,随手抓来床边放着的布巾,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手指,再当着宋元晟的面将那布巾丢到窗外去。
“脏。”
宋元晟猛地站起来,指着厉显,不可置信道:“你竟敢说我脏!?大皇子,大殿下,伯昭哥哥,他欺负我!”
厉奉:“……”
他就说他打心底烦宋怨。
宋怨这厮骄纵暴躁,蛮不讲理,比他还疯!
“宋怨。”厉显脸上的嫌恶更明显了,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本宫说过,别再在本宫面前装疯卖傻,本宫没那么多闲工夫哄你。”
宋元晟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本,‘本宫’?伯昭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不应该……”
厉显:“今年是建新三十二年。”
宋元晟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笑了,“三十二年?怎么可能,我今年才十三岁,我……”
屋子里没有铜镜,正好旁边放了一盆水,厉奉将水端来放到宋元晟面前,“你十三岁长这样?”
宋元晟伸头去照水。
水面泛着微波,映出的面容瞧不清,但是怎么都不像是只有十三岁的样子。且眼前的两个人,怎么也不像是刚二十出头的模样。
厉显比厉奉大六岁,比他大七岁。
“不,不可能。”宋元晟抬脚踢向厉奉手里的那盆水。
厉奉躲得快,他没踢到,自己却狠狠地摔在了茅草垫上。
这些茅草虽已被处理过,但经过他这么一闹一摔的,被抚平的茅草翘起了干硬的草尖,扎得他哪儿哪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