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少微看着那群见徐听彻一来就作鸟兽散的人，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徐听彻捏了捏他手指，等棠少微转眼看向他，才问道：“和他们玩得很开心？”

棠少微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笑道：“他们特别有趣，就是每次看见你的时候都像老鼠遇见猫，溜得特别快。”

说着，他歪头凑到徐听彻面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尾眉梢都染上了狡黠的笑意：“我瞧着挺好看的呀，也没到凶神恶煞的地步吧，怎么他们这么怕你？”

徐听彻挑眉，在他歪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下，“不及王妃好看。”

棠少微耳根一热，伸手将脑袋上的手拉下来，小声道:“不准胡说，我这叫帅气。”

徐听彻笑了笑，牵着人往营帐走。

秋天的太阳没那么烫人，橙黄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隐约传来将领的号令声，巡逻的士兵有序地在营中走动，经过两人时停下来行礼打了声招呼。

棠少微落后徐听彻半步进入营帐，帐帘刚落下他就上前抱住了徐听彻的腰，仰着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从刚才走回来那段路开始，徐听彻就有些沉默，像心里揣着什么事。

他没立刻答棠少微的话，而是先捏着人后颈接了个轻柔的吻。

徐听彻一只手揽着棠少微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脸，“十天后大军准备向沉云关发起总攻。”

这么快……

不过想来也是，眼下局势复杂，在北疆拖太久的话，恐朝中生变。

徐听彻看着他，又说：“到时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会派人送你去望庆城内，那里留有军队驻守，比这里更安全。”

棠少微眨眨眼，握住了徐听彻的手，“好，我在城内等你。”

之后几天，营中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士兵的操练声愈发嘹亮，以前只有白天能听到，现在天黑了也不见停下。几位将领频繁出入大帐，讨论战术、兵力调动等问题，有时烛火一亮就是一整夜。

棠少微不懂这些军务，便待在帐中不去添乱，就连出去溜达的范围也缩小到了营帐周围。偶尔有得空休息的将士聚在一起闲聊，看见棠少微就会热情地拉上他一起。

棠少微也不扭捏，学着他们盘腿直接坐在地上，给他们讲些京城的趣事或是他从话本子里看来的故事，以此来放松放松他们紧绷的神经。

清晨起了雾，天边逐渐泛白时，帐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棠少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看了一圈营账内，徐听彻不在，他又裹着被子等了一会儿，那声音却还没停下，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

棠少微：“？”

他坐了起来，出声唤福禄进来。

福禄急匆匆进来，还不待棠少微问，他就焦急说道：“少爷，外面好多士兵病倒了，说是中了毒！”

中毒！棠少微心里一惊，掀开被子急忙下床穿衣，“怎么回事？王爷呢？”

“听说昨晚寅时只是有零星几个士兵腹痛呕吐，以为是吃坏了东西，结果快天亮时忽然好多人有了同样的症状，甚至全身起了红疹，发起高热，神志都变得不清醒了。”福禄拿了件外袍给棠少微穿上，接着道：“王爷天没亮就出去了，此时应该在大帐内。”

棠少微草草洗漱完披着外袍走出营账，外面的慌乱已经被压下，将领的号令声从操练场隐约传来，不断有士兵被抬进伤兵营。

那些人脸色灰白，呼吸粗重，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红疹，看起来十分骇人。

“王妃，您怎么来了？”随砚正站在伤兵营外，瞧见棠少微往这边过来，连忙上前拦住他，“里面太乱了，您别进去了。”

棠少微目光扫过那些痛苦呻吟的士兵，其中好些人和他说过话，他都还有点印象。其中有一个刚年满二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兵，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同他打招呼，现在却躺着昏迷不醒。

棠少微眉头紧蹙，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谁下的毒？投在何处？可有解药？”

随砚面色凝重，沉声道：“目前只查到是供给普通士兵的西侧水井出了问题，将军已经下令启用储备净水，全面封锁大营彻查下毒之人，至于解药……军医尚未查验出是什么毒。”

棠少微心彻底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什么毒那就得先研究出毒的成分，可是毒已经溶解在水中，凭现在的技术手段如何去研究？下毒的人又不知何时才能抓住，这样一拖再拖，中毒的士兵恐怕凶多吉少。

“王妃先回营账内吧，有消息末将会派人知会您。”

棠少微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听随砚的话回去等着消息。

大帐内，卢铮正在向徐听彻禀报最新调查结果：“末将已控制住昨天有可能接触水源的人，正在分开审问，只是西侧水井靠近火灶区，平日里往来人多，还需在再筛查一遍，以防有疏漏。”

徐听彻沉声道：“继续查，动作快点。”

“是！”卢铮转身快步离开。

徐听彻看向一旁面色如土的军医，那军医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颤声道：“将军，目前统计中毒之人已达数百，解药……还没有进展。”

徐听彻眸光愈发冰冷，“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想办法稳住他们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