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个面容黝黑,和卢铮过招输了的副将上前一步,抱拳答道:“据传来的最新消息,晋王军队已行至卢水驿,距京城二百余里。”
太后手上没有实际兵权,京畿防卫主要掌握在陛下和几个中立的将领手中。她如今行事如此急切,甚至不惜通敌,所能依仗不过是晋王私自豢养的四万军队。
徐听彻手指敲着桌案,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晋王来。”
“是!”
这一等就等了两日,期间朝堂内陆续来了几波人——有兵部例行公事来询问大军动向的,有来传女帝“慰问大军”的口谕的,还有太后身边带着懿旨来的内侍,态度趾高气昂,令徐听彻速速交出帅印,单骑入城解释北疆事宜。
徐听彻坐在帅帐之中,听着那内侍唾沫横飞地宣读懿旨,眼皮都未抬一下。过了半晌,耳边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徐听彻掀起眼皮淡淡看向站在大帐中央的人,只需一眼,那内侍自脚底板一直到天灵盖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徐听彻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辩喜怒:“本王受天子诏,驰援北疆。如今敌军溃退,关隘收复,本王率王师凯旋,驻扎在此。太后身处深宫,不谙军事,所言‘勾结敌国’‘延误战机’皆属无稽之谈。”
“翊王,你、你难道想抗旨不尊吗!?”
“哪来的旨?本王从未接到过陛下的圣旨。”徐听彻目光渐冷,沉声道:“太后心急至此,连宗祖法度都不顾了?”
那内侍气得脸色涨红,“你……”
侍立在一旁的副将猛上前一步,手握着刀柄抽出半截寒光凛凛的刀身,内侍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把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灰溜溜地跑了。
“将军,这些人也太狂妄了!”副将收回刀,皱着眉一脸怒意。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徐听彻望向内侍跑走的方向,问副将:“陛下和随砚那边情况如何?”
“随砚已配合陛下秘密控制住了宫门,禁军随时待命,钱伯带着我们的人已经盯紧了太后重要党羽的府邸。”
网已经布好,就等鱼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被徐听彻的话刺激到了,还是因为得到晋王来了的消息觉得有了依仗,第二日早朝时,太后一党再一次发难,向女帝施压。
吵得正激烈时,尚书令竟当朝反水,拿出了太后通敌叛国的证据,一众门生随他与太后一党公然对峙,风向骤然逆转。同一时间,城中出现大批身着甲胄的禁军,迅速接管了各处城门的防务。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金黄镶嵌在其边缘,很快太阳就从山脊冒出了个头。晋王的五千前锋骑兵抵达城外,想从侧面通过内应进入城中与太后势力取得联系,制造混乱。却在刚接近城墙外围时,遭到了卢铮所率轻骑的伏击。
前锋骑兵被突然冲出来的人马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慌了神,以卢铮为首的精锐骑兵抓住时机,像把尖刀直插其薄弱的侧翼,将他们的阵型完全打散。
五千人马被几百轻骑打得连连后撤,这些人大多都是流民壮丁,跟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完全没法比,再加上他们一路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又突遭伏击,根本无力应对,最后干脆调转马头直接逃了。
在晋王主力军抵达之前,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
太后王氏勾结晋王徐休,通敌叛国,谋危社稷,证据确凿!即日起,褫夺太后尊号,移居冷宫,听候发落。晋王徐休图谋不轨,竟公然起兵谋反,罪不容诛。着翊王徐听彻即刻率军平反,擒拿逆党!
传令兵迅速将旨意传遍城内,百姓哗然,旋即局面很快又被戒严街道的禁军控制住。
徐听彻一身寒光凛凛的银甲贴合全身,勾勒出宽阔的臂膀和紧致的腰线。接到随砚发出的信号后,翻身上马,率凯旋大军直奔晋王所来的方向。
圣旨传出后,太后还没来及做出反应,便被女帝带领的侍卫团团围住,她宫中的太监侍女被全部拿下,拖出了宫内。面对稳步走来的女帝,太后终于维持不住面上强撑的淡定,不顾身份对着女帝破口咒骂。
“我和你之间的这笔账,连同我母亲的一起,早该和你清算了。”女帝冷冷的看着她,嘴角挂上讥讽的笑,“你儿子斗不过我,你也同样如此。”
晋王本以为太后能从朝中打开局面,届时他只需要里应外合,坐收渔翁之利便可。却没想到太后顷刻倒台,徐听彻回援速度比预想中的还快了几日,凯旋大军直冲他席卷而来,很快便将他所率之军打得溃败不堪,降者无数。
晋王亲兵想借局势混乱掩护晋王逃走,却被从侧面包抄而来随砚抓住。冰冷的剑锋抵在喉间,晋王面色如土,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