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趁着柏玥突然起身去接电话,在讨论中溜号的6回过头来有些迟疑地朝林弎开口:“3,你和9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这是终于谈上了吗……”
刚还在热火朝天地闲聊中的宿主们猛地闭上了嘴,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林弎。
“嗯。”林弎收回盯着阳台上的柏玥的眼神,用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眼前齐齐盯着他的宿主们,平静地回复。
6咽了下口水,把想要打趣的话全都咽回去了,沉默地思考自己怎么之前没发现林弎的气场这么强大又冰冷,有种上位者的天然压迫。
其它的几个宿主也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表现出一点情绪让林弎觉得他们好像在反对这场恋爱似得。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啊……”
眼见柏玥一时半会儿挂不了手上的电话,实在无聊的6壮着胆子八卦起来。
然后他沉默地发现刚刚还围绕在林弎身边的冰冷气息瞬间消失不见了。
“前不久。”林弎的眼神显得有些温柔,情不自禁想起了柏玥气势汹汹地宣布他们开始恋爱的样子,以及那句仅仅只是回想起就让他觉得心脏被填满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真好。”6悄悄摸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很有眼力见的奉承起来:“好在你们都是穿书局的人,等系统修复好后你们就算回了穿书局也还能谈恋爱,你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林弎微微弯了下嘴唇,心情颇好地给予宿主们一些福利:“要是你们担心被原主找,可以继续住在我家,林家的安保措施和这个世界的地位能帮你们阻挡不少问题。”他瞟一眼终于挂了电话,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的柏玥,一边起身一边迅速说完自己的许诺:“如果觉得我家这个地方也容易暴露,可以找楼下的管家给你们安排藏身处。不过目前的世界地图只有A市和B市,你们要是不想面对原主就只能躲起来,没办法比较自由的活动。”
以2为首的宿主们双眼发光地连声道谢,让推开玻璃门进来的柏玥十分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林弎揽过柏玥的腰,问他:“怎么这么苦恼的样子?”
柏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长叹一口气。
“朱珏消失了。”
.
南家。
南茨窝在沙发里,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仍旧穿着从朱玉故乡回来时的衣服,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双眼也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显得十分的疲惫。
实际上,他现在确实很累了。
一起从朱玉故乡回来的那天晚上,本想好好陪陪朱珏的南茨突然接到了南家大哥的电话,让他不得不仅仅隔着房门跟朱珏打了个招呼,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驱车赶往南家祖宅。在车上的时候他总感觉心神不灵,但兄长那边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和公司里不断打过来跟他说事的通讯让他一时间分不出思绪来探讨自己为什么不安,只能揪着整颗心催促司机提速,一路狂飙回了祖宅。
解决完家里那些老生常谈的勾心斗角之事后,南茨只来得及跟兄长打了声招呼就抢了把车钥匙开回了自己家,一路上他的心跳都剧烈地跳动着,等他终于停在自家别墅区门口的时候,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艰难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南茨将车子拜托给了门口的守卫,拖着沉重的步伐自己往家走去。而离他的家门越近,他就越觉得难以抬起双脚,仿佛只要一回到家,就会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果然,等南茨终于推开房门,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佣人们关心且害怕的眼神。
朱珏不在其中。
那个之前会在客厅等他回家等到睡着的朱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摇摇头,把管家担心的:“朱珏少爷说什么也不开门,晚饭也没下来吃……”从耳朵里抖出去,南茨一步一步地迈向了二楼,站在了朱珏睡下的那个房间门口。
即便一直敲门都没有人应声,在家的佣人们也不敢在没有南茨的允许下打开房门。
轻轻地敲了敲门,南茨一边呼喊着朱珏的名字,一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他不敢深想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朱珏可能出现的惨状,整个人心乱如麻。
但不管他的敲门和呼喊变得多大声,屋内仍旧没有人回复。
天已经大亮了。
再也顾不上会吓到朱珏的可能性,忧极的南茨无视了捧着钥匙的管家,一拳砸到了那扇木门上,硬生生地在门锁上方砸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一只手臂的洞来,伸手进去打开了门锁。
拿着房门钥匙的管家吞下了嘴中的惊叫,朝候在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去南家旁边的别墅里敲门叫醒南茨的医生朋友了。
而打开房门的南茨,只看到一张空空荡荡的床。
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没有见到在房间里伤害自己的朱珏,还是该痛苦朱珏就这么不见了。
一阵阵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外刮进来,吹起一旁的窗帘。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没有一点人睡下过的痕迹,冰冷地像样板间的装饰品。
南茨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敢走进去。
他微微张口吐出几个字,失神地站在原地。领会到他心思的管家立刻和其他人一起把整栋房子都搜索了一遍,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告知:人不在了,但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南茨扯了扯嘴角,想笑。
他无法想象朱珏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有多么想要离开,才会连衣服都不带一件,就这样从窗户逃走了?
负责安保的人已经屏息立在了他的身旁,弓着腰,流着汗水只等他发落。
但南茨什么也没说。
挥挥手遣散围在他身边的众人,南茨最终还是没有走进朱珏消失的房间里,带着仍然流血不止的手,转身下了楼。
被佣人带过来的医生朋友已经在客厅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