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气氛沉闷得几乎凝滞。键盘鼠标被收进包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Mark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拍了拍手，声音尽量放得轻松：“都打起精神来！输一场是好事，早发现问题早解决，总比季后赛、世界赛栽跟头强！”

李星宇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低沉：“我的问题，对线没压住Echo，让他发育得太舒服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柳墨文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自责：“不，我的问题更大。被Ruabi牵着鼻子走，视野做不出去，游走也被看死了，完全困在下路。”

禹多珩摇摇头，视线落在自己贴着黑色肌贴的手腕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几次gank时机没把握好，节奏没带起来，我的责任。”

沈沧芷正把外设线绕好，闻言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打断了这轮略显沉闷的“分锅大会”：“输了比赛，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BP、执行、临场判断，我们全队都有失误。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回去仔细复盘再说。”

她的话像一块冰，暂时镇住了弥漫的焦躁和自责。众人不再急着揽锅，默默收拾好东西。休息室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隔音门也挡不住的、从外面舞台隐约传来的喧嚣——是胜利者AWG在接受采访。Ruabi雄厚又带着点激动的声音透过门缝模糊地钻进来：

“Echo他当然是我心中最强的ADC……”

“我们之前连败，可能确实有点太求稳了，有点死气沉沉。但Echo这种年轻选手，敢打敢拼，他的冲劲正好点燃了我们！”

“有了Echo，我们今年一定能走得更远！”

……

作为败者，不仅要吞下失利的苦果，还要在比赛失败后接受败者采访，在镁光灯下接受各路媒体的“拷问”。

“Mark教练，您认为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是什么？”记者问道。

Mark面色沉静，拿起话筒：“我的BP准备不够充分，没能更有效地限制住AWG的战术体系，尤其是在应对他们下路核心和保护辅助的联动上，责任在我。”

“Raider选手，今天对阵Nemesis，你觉得他的发挥如何？”

禹多珩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客观：“Nemesis今天发挥非常出色，他的反蹲和资源控制做得很到位，给了我们很大压力。”

“Liuxing选手，再次对位Echo，感受如何？和去年在PL时相比，你觉得他有什么变化？”

李星宇挠了挠头，苦笑一下：“Echo他对线细节和压制力一直都很顶尖，今天感觉他更稳了，失误很少，给我的对线压力非常大。”

……

“最后一个问题，Narcis选手。”记者将焦点转向沈沧芷，“众所周知，Echo选手是从PL租借到AWG的。您作为他曾经的队友，也是PL俱乐部的老板，当初是基于怎样的考虑做出这个决定的？看到他现在在AWG大放异彩，您是否会感到后悔？”

问题很尖锐，瞬间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沈沧芷脸上。她沉默了两秒，从禹多珩手中接过话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抬眼看向提问的记者，目光平静无波：

“当时做出租借决定，是基于对Echo选手个人职业发展的长远考虑。我们认为，一个更适合他风格、能让他获得更多核心地位的队伍环境，对他的成长更有利。”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后悔？从来没有。事实证明，他在AWG适应得很好，也确实取得了惊人的进步，我们为他感到高兴。但是我相信今天PL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我们会吸取教训，下一次做得刚好。”

……

采访终于结束。一行人从选手通道走出场馆，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闷。令人意外的是，场馆外竟然还守着不少PL的粉丝，他们举着应援牌，脸上有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欢喜和鼓励。

“PL加油！”

“一场常规赛而已，下次赢回来！”

“鱼神！纳斯！大伟！流星！鬼皇！我们相信你们！”

“春季赛加油啊！”

粉丝们热情的呼喊穿透夜色，温暖而有力。PL的队员们停下脚步，认真地对着粉丝方向鞠躬致意，接过几份递到眼前的信件和小礼物，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心中却更是沉甸甸的。他们在粉丝们“加油”、“注意身体”的叮嘱声中，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快步走上了等候已久的大巴车。

车厢内一片寂静，与车外粉丝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回到基地，张姨就招呼他们吃晚餐，她已经知道了今天的比赛结果，特地准备了清淡的饭菜。不然万一选手们吃个爆辣的江西菜，嘶哈嘶哈，眼泪真给辣出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