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宇和柳墨文一进游戏房间就开始故意拔高嗓门,讨论rank选阵容的情况,试图用噪音驱散训练赛里凝滞的低气压。
Mark对takki和Alex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起身——教练组得先开个小会,复盘今天选手们的表现。至于赵嘉伟,Mark相信他已经明白了,职业选手和绝活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能否为团队做出牺牲,而不仅仅是只会拿着强势英雄大杀四方。
更何况,LDL的“单杀王”放在LPL,还只是个新兵蛋子。他还没遇到过真正的上路天才,比如去年PL的上单Vortex——那是真正的怪物,玩个塞恩都能追着五个人砍。那种同位置选手,从对线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压制力,和中路选手Narcis来上路带来的压力截然不同,赵嘉伟还没真正领教过。
沈沧芷退出自定义房间后就登录了韩服开始排位,仿佛刚刚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solo。禹多珩看到她秒锁了沙漠皇帝阿兹尔,心里了然——她果然还是对今天比赛中那一个推空了的【禁军之墙】耿耿于怀。
但是沈沧芷真的打得差吗?
当然不,禹多珩扪心自问,LPL很多中单因为玩不好沙皇甚至不敢选,只能常年摁在ban位上。
去年,沈沧芷的比赛用沙皇carry了无数局,打出过诸多名场面,甚至让观众欣慰感慨“我们LPL终于也有自己的顶级沙皇了”。
这就是职业赛场的残酷之处——你表现得很好,但对面有人发挥得比你更耀眼、更关键。
禹多珩也沉默地坐下,开始了自己的Rank。
两个多小时后,沈沧芷推开电竞椅站了起来,径直朝训练室外走去。禹多珩瞥了一眼她的方向——不是上楼回房间,而是走向基地大门。他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晚上九点半。他又探身看了一下沈沧芷的战绩,堪称华丽。
看样子不是rank打得不爽。
他在椅子上又坐了半小时,沈沧芷还没回来。她出门时不像有约的样子,如果是去买东西,这个时间也早该回来了。禹多珩不免有些担心,站起来往外走,想去找找沈沧芷。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她没走多远,就坐在小区景观池塘边的石头上。眼下还是二月份,夜晚的空气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池水了无生机,像一面漆黑的镜子,倒映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和枯树的枝桠。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沉寂的水面,像是在发呆。
“Nars?”禹多珩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望向那片冷冰冰的池水,“你还好吗?”
“啊,Raider。”沈沧芷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惊扰,微微一愣。
“在想什么?”禹多珩主动打开话匣子,他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着低沉的情绪。
“在想……”沈沧芷向后撑着手,仰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光洁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要是去年PL的教练是Mark他们就好了。”
“去年……”禹多珩回想了一下去年的PL,各个位置的顶级路人王,上中下三路线优家常便饭,打野辐射全场,比赛里各种对位碾压、正反手教学,是真正的银河战舰。
“人生总是,遗憾贯彻始终。”他低声安慰道,不由想起自己夺冠之后,也曾梦想着续写辉煌,却最终不得不面对队友因伤病陆续离开的现实。
“是啊……”沈沧芷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融进冰凉的夜风里,“要是去年能赢就好了……也许大家就不用分开。”
她当着他这个新队友的面,直白地怀念着过去的队员,禹多珩却没有感到丝毫芥蒂或不快。
“听起来你们去年相处得很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温和。
“才不!”沈沧芷猛地扭过头看向他,嘴角却牵起一丝笑意,“我们天天吵架!每天都在打架!”
“啊?和你?”禹多珩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游戏里solo!”沈沧芷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场景,“比赛输了就开始分锅,都觉得是别人玩得烂,然后不服气就要solo……其实还挺好玩的。”
“?”
沈沧芷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漆黑的水面,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怀念:“特别有意思。输了solo的人立刻滑跪道歉,包全队的宵夜。赢了的人就嚣张得不行,放话说下次比赛其他所有人都得给他当狗。”
“噗,”禹多珩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是?”
“哼,”沈沧芷得意地一扬下巴,“当然不是,他们都是给我当狗的。”
“不愧是钞级中单。”禹多珩笑着捧场,轻轻鼓了两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