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鲤后脑一疼,记忆回笼。
今晚她没在八仙台多待,看完张团的演出就打道回府了。
之后一切如常,她正昏昏欲睡时,藏在房梁上的人一跃而下,把她打晕。
然后就是现在。她尝试着挣扎了几下,那绳结不知道是怎么系的,反而更紧了。
头顶的人脸狞笑起来:“乖乖听话啊,县主。”
“你是什么人?”双鲤惊恐地喊。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另一个声音说:“你只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一双手捏着双鲤的肩膀,粗暴地把她拉了起来。双鲤这才看见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这是一间破庙,她左边是断了头的佛像,佛像下方点着两根烛火,右边是紧闭的大门。庙门门闩尚好,只是接近地面的地方有个半大的洞。
室内昏暗,双鲤看见身前满是灰尘的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脚印大小相似,看不出是几个人的,但都是男人的。
在她面前站着两个男人,脸上有颗黑痣的是醒来时吓了她一跳的人,脸方的是后面说话的人。双鲤看这两人觉得眼熟,猜测应该是在八仙台看见过。
双鲤心中明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绑架,恐怕他们就是先前掳走黎阳的人。
他们恐吓她,如果不说实话就把她大卸八块。方脸的掌法很是厉害,轻轻一抬手就把佛像劈成了两半。
双鲤吓坏了,连连点头。
“把人带出来。”方脸说。
从佛像后面的屋子里又绕出来个个子很大的人,他一手提刀,一手拎着同样被捆了手脚的女子。
她被捆在后面,一直被拎来拎去的,佛像前没有她的痕迹。
双鲤看清女子的脸,顿时激动起来:“梅意!”
黎阳县主,本名蒋梅意。世间少有人知,恐怕连官家也不记得了。
黎阳不认识双鲤,她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装扮,明智地闭上了嘴。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时什么也不说最好。
果然,三个人没有起疑,只以为黎阳是见到自家主子安心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丁点动静就要大喊大叫。
双鲤目光似火地瞪着面前的人:“你们抓了我的侍女,现在又抓了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人互相看了眼,黑痣走到脸朝下的黎阳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手十分有力,黎阳怀疑这人一使劲就能把她的下巴捏碎。
“你还是不想说吗?”黑痣问。
黎阳自然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这些天他们也是因为这件事不断在逼问她。
但双鲤不知道,迷茫地看着黎阳。
双鲤张了张嘴,然后闭嘴等待着。
黎阳心中着急,她不知道双鲤是什么人,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又或者,这是这些亡命之徒给她设下的陷阱。
黎阳斟酌着,说:“你们问了八百遍了烦不烦,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黑痣手下使劲,黎阳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双鲤立马喊道:“你们只管来问我,她一个侍女知道些什么。”
黑痣转头,用恐怖的眼神盯着双鲤。
双鲤瑟缩了一下,担心他下一瞬就要来捏碎自己的下巴。
黑痣满意这个效果,又见黎阳没有对她说的话有什么异样的反应,这才相信双鲤确实是真正的县主。
方脸使眼色,大高个拎着黎阳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团塞到黎阳嘴里。黎阳被布团上的气息熏得想要呕吐,碍于嘴巴堵住,想吐吐不出来。黎阳的脸色更加难看。
方脸在双鲤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高大的阴影矮下来了,双鲤稍微松了口气。
方脸问道:“这么说你知道金匮?”
双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件事她或者说黎阳县主应该知道吗。她不会就这么暴露了吧。
方脸眉头一皱,死死地盯着她。
双鲤不自觉屏住呼吸,好像只要一换气,就要改变目前将死未死的状态。
就在双鲤快要憋不住时,方脸道:“看来你知道。”
双鲤蓦地吐出一口气,心跳快得不行。
他会错意了。
双鲤垂下眼眸掩盖住眼神中可能会暴露她的情绪。
“我不知道。”双鲤道。这时候否认或许才是对的。
方脸猛地站起来,眼神狠厉地看着双鲤。
双鲤心头一跳,高大的阴影又重新笼罩着自己眼前。
“刚才你侍女的遭遇你也看见了,你也想要尝试一下吗?”
他发怒的脸在阴影中显得可怖极了。
双鲤不敢移开视线,就这么张大了眼睛看着他,再次肯定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连遭遇两个硬骨头,方脸气得不行,俯身一把掐住双鲤的脖子。
“这是最后一遍,你真的不知道吗?”语气中满是阴戾。
双鲤不知道刚才黎阳被掐住是什么感觉,但现在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手脚被捆,想要阻止却只能无助地在原地徒劳地挣扎着。
她张了张口。
方脸的手松开了一些,无声地凝视她。
“我……说……”两个字艰难地从双鲤口中吐出。
方脸冷着脸,掐着双鲤的脖子把她甩了出去。
双鲤脸着地,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使劲的咳嗽着,脖子上又红又青。
咳嗽中,她与一旁的黎阳视线对上,黎阳怒目而视。
双鲤察觉出什么,却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她仰着头脖子难受极了。
她趴在地上动了动脖子,将脸转向另一边。方脸和黑痣站在靠近佛像的一侧,另一边是破败的庙门。
只看了一眼,她发出一声惊叫。
在庙门下方的漆黑的破洞里,她看见了一双眼睛,眼白在黑暗中十分显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心中发毛,刚才被掐脖子的窒息感又出现了。
听见声音,方脸朝她走过来:“你在乱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