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的途中,双鲤这才想起昨日官家最后那句话的重点:别的事。黎阳都回来了,还有什么事?
还是文德殿,官家一见双鲤便开门见山,说:“有个消息或许你想知道,仁远的郑为善死了,他的死可能跟你师娘的死有些关系。”
郑为善在江湖上不算很有名气,双鲤正好知道。当年师娘不辞而别后为了生计,她加入晋元镖局跟着前辈跑过几次镖,其中一次就在仁远附近,听前辈说起过郑为善这个人。
处在东边仁远的郑为善如何与处在西边益州的师娘扯上关系呢?
双鲤不解,可她知道官家找她来不会只为说这一句话。
官家却仿佛才注意到双鲤的穿着,仔细看了看她后感叹道:“你今天的样子倒是和昨日大相径庭,昨日是侠女,今日是贵女。”
顿了顿,又道:“你会不会怪我让你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毕竟江湖不比郡王府。”
双鲤明白了什么,她道:“我本就是江湖人。师娘教我十年之久,养育之恩、师徒之情件件都在我心里,关于师娘的事我责无旁贷。官家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官家沉思了一会儿,让双鲤坐下,自己也坐到双鲤旁边,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你可知道金匮?”
“在大安县时听说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他长叹一声:“江湖传闻金匮中藏有至高武学或宝物,朝堂之中流传其中之物可颠覆江山,你觉得是什么?”
“都不是?”双鲤斟酌道。
“都是。”官家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悔意,“当初我不应该让你师父把它带出皇宫,毁了更好。哪怕是剑圣,也抵不过人心啊。”
这还是双鲤第一次听闻关于师父死亡真相的事情,师娘从来不和她说。其实她猜测过,师娘恐怕也不知道师父死之前在做什么。
原来,是为了金匮。
原来,还是为了金匮。
官家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师娘的事情跟郑为善的事情,还有金匮的事情可能都有关系,此次叫你前来,是想要你在查你师娘之事时,顺便把金匮找到。”
顺便找金匮?
双鲤不信,恐怕金匮才是重中之重吧。
见她一时沉默不言,官家耐心解释:“北边景国的王派人南下了,两国和谈正在进行,这个时候让人潜入我国很难不怀疑是冲着金匮来的。结合金匮的传闻,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况且你是剑圣最后见到的人,这一消息万一被人知道了,你要经历的恐怕要比黎阳更甚。”
他担心地看着双鲤:“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听说你被抛尸荒野的消息。最好还是先把金匮拿到手,这样你才有优势。”
双鲤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官家脸上依旧挂着淡定和煦的微笑,好像金匮落入别人手中着急的不是他一样。
双鲤没有无法拒绝,不管是为了师父和师娘,还是为了自己,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和平,她都无法拒绝。
双鲤也是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官家要她参与到解救黎阳的事件中,明明有魏先生在。
他要观察她,审视她,利用她。
双鲤知道了。官家一向“善解人意”,也知道她知道了。
双鲤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条件。”
离开文德殿前,官家叫住双鲤,嘱咐道:“一旦回到江湖,你也知道将会遇到什么。刀剑无眼,望你平安。”
这句话是真心的。
双鲤收下他的关心。
出宫时双鲤在文德殿外遇见了魏先生。
经过这次一同出行,魏先生和双鲤熟悉了不少。加上在破庙中对双鲤武艺的惊鸿一瞥,他也起了点指点的兴头。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
她如今又要出门,此时正好。
寒暄一番后,他道:“你天赋过人,看现在的样子想必小时候也接受过名师指点,如今你什么都不缺,却唯独缺了一样。”
说着,他背着手等着双鲤询问。
双鲤卡在目前的武学状态下有一段时间了,如今前辈愿意教学,再高兴不过了。
她当即双手抱拳,恭敬道:“还请先生指点。”
魏先生:“如同酒需要时间发酵一样,你还需要在漫长的时间中经历人生五味,才有可能在武学上有所精进。”
双鲤点头,表示记下了。虽然她现在可能还不是很了解,但往后当她遇到时,就会明白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
魏先生今天当了一回老师很是自得,差点转身就走,忘了他是要去见官家的。
他进得殿中,官家看他满面红光,笑问道:“先生遇见什么好事了?”
魏先生但笑不语,卖够了关子才说道:“看见一个好苗子,指点了两句。”
官家笑得意味深长:“又是你酿酒那套?”
魏先生笑容一僵。
哎呀忘了忘了,面前这个也是他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