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看她犹豫,问道:“怎么了?”
双鲤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指坚定地朝那处挖去。
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蝴蝶簪子,展开的蝶翅两边分别装饰着一颗红色宝石,其中一颗颜色较浅。那是双鲤把玩时不小心把其中一颗宝石扣掉了,师娘只好找了一颗补上,颜色却有所差异。但师娘就这样戴了好几年、
“看来真的有人从上面掉下来过。”玉溪道。
双鲤神情麻木,问:“你怎么知道?”
“我想此地村民大约不会佩戴这样容易挂住东西的簪子。”大约也没有闲钱买一根这样华而不实的簪子。
毕竟是前辈,玉溪便没有把“华而不实”这样有些冒犯的话说出口。
双鲤漠然地“哦”一声,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觉得自己此刻肯定像是一个疯子。
夜明珠在她找到簪子时便滚落一边被玉溪捡起来,火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玉溪便没能看见她一会儿喜一会儿悲悼神情,否则恐怕会当场喂她一颗……或者几颗静心的药丸。
除了簪子,她还在附近的崖壁上发现了看起来杂乱的划痕,就像崖壁本身自然形成的痕迹一样。双鲤却知道,这是她小时候创造的暗号,还和师娘分享过。长大后觉得没有逻辑并且幼稚,便将当时的手记全部烧了。
可如今出现在这里。双鲤只能想到师娘,师娘确实到过崖下,但没有死,还给她留下了暗号。她知道她会来这里找她,留下痕迹不过是叫她放心。
双鲤似笑非笑。她欣喜于师娘没有死,也悲哀师娘没有死却从未找过她,也从来没有回过益州的家。
师娘是真的不要她了。
如同当年师父对师娘一样,不辞而别,最后再听闻却是死讯。
虽然她现在发现师娘没有死。
玉溪轻轻拍了拍她蜷缩着的肩膀:“没事吧?”
双鲤回过神来,应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把土弄到眼睛里了。”
玉溪没有回应。
双鲤破罐子破摔地想,管他信不信吧,她现在没有心思想别的理由。
一张干净的手帕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身后玉溪温柔的声音响起:“用这个擦擦吧,我看你的袖子也脏了,别用那个反而严重了。”
双鲤抿了抿嘴唇,心头的烦躁忽然消散了。
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两边都眼角,事后要把帕子还给玉溪时蓦然把手收回。她道:“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玉溪点头:“随你。”
“你们干什么呢?”鱼敏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双鲤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玉溪就回道:“找到一根簪子。”
她心头一紧。他们是知道竹熊谷的,也知道在此地围杀师娘之事。不知道玉溪有没有发现别的,如果师娘还活着的事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鱼敏疾和九方无那欻欻地穿过草木靠近,鱼敏疾举着火折子,刚一靠近还没看清便问道:“什么样的簪子?”
九方无那随后也走到双鲤跟前。
双鲤站起身来,摊开手心。
鱼敏疾打量一番,然后得出一个和玉溪一样的结论,并道:“可惜了李娘子。”
很好,他以为这是遗物。
双鲤用余光紧紧地盯着玉溪,就怕他说出些别的什么。
玉溪却道:“我们回石室吧。”
双鲤一愣,鱼敏疾反应最快:“天都这么黑了,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河都很危险,还是回石室渡过这一晚上最安全。”
双鲤跟着九方无那点头。几人便顺着来时的路,就着微弱的光往回走。
“你打算拿走?”玉溪靠近双鲤的耳边,轻声问道。
双鲤这才意识到,簪子还在她手里。
她想了想,还是把簪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并做了些伪装。剑圣妻子李娘子的东西出现在她那里,日后她也不好解释。
放好东西回身后,她发现玉溪还在原地等着。
“你怎么不走?不用等我。”她说道。
玉溪无奈地叹一口气:“鱼敏疾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忘记我行动不便了,我需要你帮忙。”
双鲤心想,其实刚才她也忘了……
石室虽然比外面冷,却让人安心很多。出了洞之后一直没见踪影的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跟在双鲤脚边,四人一猫开始分配今晚的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