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敏疾当即靠着树干坐下,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双鲤狐疑地依言坐下,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骗我试试看。
鱼敏疾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天,心虚道:“玉溪没有瘸。”
他这话说得又含糊又快,双鲤不禁歪着身体靠近他问他说的什么?
鱼敏疾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凑到双鲤的耳边,一只手挡住嘴说:“玉大夫其实不瘸。”
在双鲤满是诧异时,他又补充道:“但是确实有腿疾。”
双鲤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鱼敏疾道:“当年玉溪的腿确实受了伤,回到长风馆后也没有得到馆里很好的救治,元馆主一边说帮他找好的大夫,一边拿不对症的名贵药材敷衍他。玉溪只能自己医治。但一来那时候他的医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好,二来他不愿暴露自己的医术,所以在遮遮掩掩地救治下,摔断骨头的地方还是留下了隐患。”
双鲤想了想问:“那么在竹熊谷的山洞中他的腿发病了是真的?”
鱼敏疾点头:“真的。”
双鲤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陈深,收回视线时她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问道:“元馆主跟玉大夫?”
鱼敏疾了然道:“他们以前是师徒,现在是仇人。”
双鲤:“因为腿的事?”
鱼敏疾摇头。
双鲤:“方便说吗?”
鱼敏疾再次摇头。
“明白了。”双鲤点头。虽然还是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过突然得知玉溪的腿没有瘸还是稍微放心了些。
趁着天边飘过来一大片云遮挡了烈日,休整好了的一行人继续上路。这回长风馆的人不像早上那么缓慢,而是快马加鞭赶路。看来他们一路慢慢走等的就是元馆主的这两个弟子。
从旬县出发的第三天早上,槐花镇到了。
双鲤注意到一路上还有不少江湖人也跟她们是同一个方向。
果不其然,进到槐花镇后她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继郑为善之死所在的仁远之后,槐花镇再一次聚集起了大半江湖人士,甚至比仁远时更多。
郑为善死亡时江湖上关于金匮的消息才刚开始传播,后来藏宝图现世让江湖瞬间沸腾起来,再之后甘嵩两人的死以及剑圣传人重出江湖又将此事推上了高潮。
小小的槐花镇如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镇民发现商机,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或摆摊或挑着担走街串巷的吆喝,或站在路中间招揽客人到家里吃饭住宿。
进入镇子后一行人便下了马。牵着马走在镇中,双鲤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鱼敏疾说:“镇民和江湖人士的表情真的很不一样啊,很容易就区分出来。”
鱼敏疾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叫双鲤这么一说立马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道:“镇民满心欢喜,江湖人面色凝重。”
双鲤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为了金匮而来,又有多少人是为了景国江湖人而来?”
她的疑问来自路边飘过来的一句话。一个本国江湖人坐在路边的槐花树下,膝盖上放着一张抄画的藏宝图纸,对身边的好友说道:“老子才不管什么景国宁国,我只对金匮感兴趣。有了藏宝图,加上槐花镇是剑圣最后出现的地方,在这里找到金匮的可能性很大,一定要盯紧了。”
鱼敏疾显然也听到了,他对此也没有答案,不过他说道:“其实也算殊途同归。景国的人来此肯定也是为了金匮,那么我们先拿到金匮,不就让景国人的觊觎落空了吗。而且我相信当朝廷需要帮助时,不管最开始的目的如何,大家都会出手相助的吧。”
双鲤转头看了看那两颗还凑在一起研究藏宝图的脑袋,轻声道:“但愿吧。”
牵着马跟在长风馆后面走了没多久,两人就被一个镇民拦住了,这个镇民看出她们尚没有落脚之地,便来推销自己家。
双鲤正要说去看看,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当即拿手肘拐了拐鱼敏疾:“你看那是谁。”
鱼敏疾顺着双鲤的目光看去,那墙角处鬼鬼祟祟正在离开的人不是步衡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前面行为正常的长风馆一行人,显然她们都没有发现步衡。
而步衡这样子正如当初踢馆时她们所想那样,其实他特别不愿意跟元无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