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秦栩也起来了。
走到客厅,万蕴从她的房间里出来,拉住秦栩:“你干什么去?别多管闲事。”
秦栩看了看万蕴,换了一条吊带裙,半个胸露在外面,妆容比回来时更加精致浓艳,沐浴乳的清气被魅惑甜腻的香水掩盖。
“我叫他回来睡觉。”秦栩说着就拿上钥匙出门去了。
战争已经熄火,窗户里甚至都没有漏出灯光,李云声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撑着脑袋像是在冥想。
走近一看,他只是手按着鼻子在捂鼻血,偏要做出矫揉的姿态。
秦栩低了低头,他是穿着睡衣出来的,手里除了一串钥匙,什么都没有。
就让他流吧,正常人不会因为流鼻血死掉的,但借着夜光,看到李云声脑袋上也有些亮晶晶的。
“你晕吗?”秦栩问。
李云声干呕了一声,咯了一口痰吐了,说道:“有点。”
“脑震荡怎么办?”秦栩问,“你会不会变成傻子?”
“我要变成傻子,第一个完蛋的人是你。”李云声说着站了起来,擦了一把脸无奈叹口气,“真他妈操蛋,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投胎到这家来。”
“那你想投胎到谁家去?”秦栩问。
李云声说:“投胎到你家,跟你换个命。”
秦栩笑了笑。
李云声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抢先说了句:“我才不会被人脱裤子。”
秦栩不说话了。
李云声心里有气,话就说得难听:“我那天根本没想救你。”
秦栩还是不吭声。
“我才不是你的狗。”李云声又说。
秦栩愣了一下,按理他应该会说更难听的话,每次他心情不好,就会尖酸刻薄。
“你怎么不说话,你就是把我当条狗是不是?”李云声咄咄逼人,把秦栩都给摁住了。
“你脑震荡严重了。”秦栩说,“不然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去医院能拍什么好片子?”李云声哼哼的笑起来,“我拍你就行。”然后用额头贴在秦栩的肩膀上,凑在耳边含混的说道,“真白呀,没见过谁的屁股像你这么又大又白的!”
秦栩一下把李云声给推开了,警示的瞪着他!
李云声还是“哈哈”的笑:“生气了,小猪猪生气了!”还是死皮赖脸贴上来,伸手要拽秦栩的裤子,“你妈上次还说要带你去割□□呢,来,给我看看,给哥看看要不要割!”
“李云声!”秦栩再一次用力把李云声推开,“你再发神经病,我就不管你了。”
“哦。”李云声立刻从发癫的状况里乖觉下来,“我不发病了,栩栩你管管我吧!”
李云声和秦栩家并不是门挨着门的邻居,两家还要拐个弯。老巷子,挨家挨户住着人,一点动静都听得见。虽是老房子,但有着光荣的前身,原住民随着厂子的搬离走了七八,现下的住户大多是因为隔壁学校,短暂住进来的。
没有多年的人情往来,邻里的事一般都懒得掺和,摊上大夜里还吵架的邻居,只觉得晦气。
秦栩搬过来也就这五六年,五六年前他在另一个城市,依然是和他的妈妈万蕴。秦栩从出生就没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过,但他是知道爸爸的,从记事起,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总归是能见到的。
就是要偷偷摸摸。
爸爸不想那边的阿姨知道,万蕴也讨厌爸爸的假慈悲,可后来还是都知道了,也撕破脸吵了。
但万蕴带着秦栩搬离,直接原因并不是爸爸,是秦栩,生来就是个没有诉求的孩子,懦弱好欺,沉默寡言。
万蕴是个不着调的妈,她一个人都能把秦栩养活,可知在不记事的年纪,秦栩受到了多少忽视。
记事之后就会有脾气了,答应的事做不到,他的沉默里透着冷漠,被恶意排挤,被刁难欺凌,当躲在壳里都无法自保的时候,他第一次崩溃的哭了。
他的哭声把万蕴吓着了。
万蕴虽然经常不着调,但母爱被激发后也会认真的反思,然后她反思的结果就是带着秦栩离开。
新地方,秦栩还是处处受欺,如果不是遇到李云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