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女款,哪个老爷们穿那样的衣服?还有花边呢!”
“那我现在穿什么衣服?”
“你就不能不洗吗?”
“不行,我都出汗了。”
“没关系,我又闻不出来。”
“我自己能闻出来!”
“又能怎么样?”
“那你说,你奶奶为什么骂我是骚狐狸?”
“栩栩!”
秦栩不理他,拿了身日常穿的衣服进浴室了。
半个小时后秦栩洗好澡出来,李云声已经把先前的薯片吃完,正捧着半个西瓜,吹着落地风扇看电视。
房间里都是西瓜的味道,也是夏天的味道。
秦栩洗好澡,心情好了点,从李云声的身边走过,李云声故意嗅了嗅鼻子。
只有艾草香皂的味道,还有秦栩身上特有的味道,香气有点淡。
秦栩有狐臭,遗传的他爸,青春期开始时就很明显了,大家都在指指点点,一看见他就捂鼻子,本来就自卑,性格又懦弱,这下更是被严重排挤了。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李云声一直都和秦栩一个班,虽然邻居住着,又是同班同学,但秦栩不爱搭理人,李云声也不是个会热脸贴冷屁股的。
三年级的秦栩还没发育,只是个胆小又怯弱的奶团子,一看就很好欺负。那时他连厕所都不敢去,就算捱到临上课才去方便,还是被高年级堵住。他每次上课来的晚,又要被老师训,加上成绩也很一般,处处不受待见。
李云声看他总闷不吭声的,真怕他想不开。
那天是他长了个心眼,看秦栩放学了没出校门,就跟着去了食堂后面的小树林。
那画面把李云声给刺激到了,以至于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清晰的记得秦栩又大又白的屁股。
其实在此之前,在他们刚搬到这里没两天,李云声就被万蕴给收拢了。
万蕴很会夸人,小男孩的虚荣心特别好拿捏,也给实打实的好处,李云声家一地鸡毛,她理解他的痛苦。
第一次就给了李云声五百,0几年,对一个没有任何闲钱的小学生来说,这不仅仅是巨额财产,还让李云声嗅到了一丝自由的味道,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后来钱有多有少,如果给五十一百,说明要不了两天她就会回来,如果给的多了,说明就要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生意不错,除了给多一点钱,也会有礼物。
只有李云声最希望她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但那一天的李云声还不是后来的雷哥,他同样的弱小,能力有限。
战况很凶残,男孩之间的体量之差实在是太悬殊了,三年级瘦弱的李云声单枪匹马对战四个六年级的大块头。
但再怎么强,也干不过不要命的,见了血,他们也怂了。
那时候的李云声身上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他头破血流,还折了一条腿,并且把事实闹大,闹的他奶奶来学校哭丧。
这里没有秦栩的事,就是李云声和那四个六年级的对战,如果把秦栩扯进来,那就完了。
任何一句话对秦栩都是毁灭性的,说他被人脱裤子,说他被藤条抽打,说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那四个六年级的也知道轻重,既然受害者都不说,他们就认了医疗费,写了检讨,并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李云声腿骨折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老师们来看过他,还给他讲新课,同学们也经常来找他玩,节假日他家很多人,每次都要奶奶赶人才消停。
秦栩很想感谢他,但又很害怕,怕回忆起那天的事,怕李云声会说什么话,怕……很多很多。
直到有一天放学,李云声一个人坐在巷口的花坛,他才鼓起勇气过去。
“以后走路会一跛一跛的吗?”
这还是李云声少有的听见小哑巴说话,他讲普通话,不像他妈有着很明显的吴侬软语。嗓音很清,歉疚的,忐忑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一点虚飘的哭腔。
李云声的腿还捆着夹板,他敲了一下说:“不好说,养的好的话就没事。”
秦栩顿了顿,他本来要说谢谢的,但看李云声的语气神态有点戏谑,他就不敢再多说了。
“嗯,那你好好养着。”一边说一边就匆匆的走了。
李云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脑子里不可控的又想到了那又白又圆润的屁股,他骂自己邪恶猥琐,可就是忘不掉。
甚至他后来都忘了那天足以震碎他三观的其他场景,以及秦栩惊慌失措的离开,又带着老师焦急的赶来,还有看到他一脸血和扭曲的腿时的表情。
等李云声用一条腿蹦跶回家,奶奶说:“隔壁那个小胖子给你送了一箱奶。”
李云声看了一眼,旺仔牛奶。
好东西。都是大人们用来走亲访友的,李云声一度怀疑过到底有没有小孩真的喝过。这次李云声赶快就给拆了,然后开了一罐,生平第一次喝到旺仔,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