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度的身体渐渐消散,腰腹、胸腔、脖颈、头部,到手臂,到手……
最后,一小块的心脏滑落在地。
沈羲和的双眼骤然睁开,星蓝的眼眸垂下,留给她的只有最后消散的指尖。
她还没动,手套滑落,绳索开解,沈羲和屈膝落地,稳如磐石。直起身,瞬间,没有回头,反手直接握住飞来的物品。
一秒,两秒,三秒。
背后的阴影处突然电光爆炸!
灰雾散去,墙壁上一个大窟窿。
跑掉了。
沈羲和垂眸,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掌,是里世界的手环。
她不准备戴上,但手环却自动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微风吹。
沈羲和捡起地上的心脏块,呼吸不由得加快。
好香,香味笼罩全身。
她想吃!
像树根要汲取养分。
……
攥紧的拳头,沈羲和在克制自己,鲜血从她的指缝间向下滴落。
不能吃,她不能吃!
五感敏锐,异能充沛,浑身是用不完的力量,甚至莫名对里世界摧毁和悲悯的复杂感?身体的能动性大于意识?
她现在还算是人类吗?
她吃了……心脏?这应该是里世界怪物会做的事吧?
沈羲和忽然攥上自己的衣领,胸口起伏不定。
风好像越来越大了。
沈羲和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慢慢变得淡漠,好像感情被一点点抽离剥丝。她转身,星蓝的眼眸里少了高光,匕首出现在她的手里。
无人能够看清她的动作。
十字架从中间裂成两道,左右轰倒在地!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十字架上!
黑气徐徐上升。
沈羲和眨了眨眼,情感平淡。
原来臭味来自这里……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一道、一道、又一道雷。
十字架裂开、黑气上升、最后复原,似乎陷入了循环。
耗费的精神力过多,沈羲和的呼明显紊乱,她听着自己的心跳。
[这样是没用的。]
内心深处传来声音。
刹那,琥珀色又重新覆盖双眸。
[现在倒是出来了,前面是在装死吗?]
沈羲和的嘴角轻轻扯,含着一丝嘲讽。
[……]
这就抽离了?
难道,难道自己对她这么重要吗?!
大树忽视嘲讽,略感欣慰。
沈羲和轻笑。
看吧,现在又在装死了。
[到最深处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又是老掉牙的话。
沈羲和摸了摸胸口的紫玉,温润的,塞到衣领里。
至于有关自己的事情,等她出副本了再慢慢思考。
[在那里,我会告诉你解决一切的办法。]
沈羲和轻轻叹气,她真的不能理解,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就连解决办法都要藏着掩着。
她不理睬,而是直接绕着教堂内部打转,进一步地观察各处。
*
虽然立马断了虚影,但雷电带来的冲击让螳螂新娘还没回过神,空洞的眼神直愣地看着前方。
久久,她才缓缓道:“我没法想象这孩子的未来会强到哪个地步。”
“会死。”窥天客正襟危坐,自己和自己下棋。
“你这话说的谁能不死一样,活短活长的区别罢了。”
螳螂新娘站起,看了两眼棋局,这盘棋算是正式开始了。
她拍拍身:“我去把后事处理了。”
“已经查完九尾了。”窥天客并没有怎么被影响到,自然一切断虚影便询问了大喇叭。
螳螂新娘有点感到奇怪:“九尾?九尾怎么了吗?”
窥天客对螳螂新娘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你还记得玄度吗?”
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螳螂新娘觉得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就像无数擦肩而过的生命过客。
她笑眯眯的面容一闪而过的僵硬,窥天客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再结合上下句,肯定有关系。
“我不记得玄度是跟九尾有关系,对吗?”
窥天客执棋不定:“大概率。”
跟大喇叭一样,不记得玄度,但明明那双粉眸在场的都印象深刻。都忘了……怪不得这么有记忆点的玩家无异种提起。
“这样啊。”螳螂新娘想了想,“你要去她那一趟吗?”
窥天客点头:“她的邀请已经来了。”
螳螂新娘嘴角含笑:“替我向她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