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是用性命来填补错误。”
“想要离开这里,祭祀那天会出现真正的路,崖洞和隧道。”
树桩赶趟似得说完这段话,像是有什么在追赶它,急匆匆地就开启下一段。
“接下来是我想说的,你一定认真听。”
它赶时间就为了能够自主地说完下面的一切。
“我不认识你,但是你的气息很熟悉,在你问我的那一刻,像是命运齿轮的转动,好似我在等你而来。所以我相信我的直觉,相信你可以做到一切。”
“时间是转动循环的,从诞生到毁灭再到诞生,是一个轮回接着一个轮回。这里的一切都不应该存在,早该在很久以前的某次毁灭中消失。而我犯了错误,我私自庇护这个村庄,当再想弥补时,他们不愿意消失。”
“时间多了个畸形的分支,而这条分支产生黑气,分支愈久,黑气累积,邪崇诞生,异种出现。扩散,扩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影响每一条时间线的存在。”
“你一定要毁掉这里。但这已经治标不治本,你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断断续续的最后一句话,吊足胃口。
沈羲和不由得皱眉:“一定要什么?”
“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像卡壳的磁带,卡卡卡卡最后一下,坏了。
树桩从侧边开始腐朽,落下大量碎末。
沈羲和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灌输,但只被滋润一瞬,下一秒依旧是大量大量的碎末窸窸窣窣滑。
树桩在她的眼前化为木屑,扬起,消失,空无。
……
嫩芽,还有嫩芽!
沈羲和跑到嫩芽的地方,留给她的只有掉落的发黄的芽。
她捡起,放入口袋。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
可能和树桩同样,因为熟悉?
沈羲和站在来时的口,枝叶向两侧缓缓卷起,打开。风子和陈生分别站左右。
瞬间,整个通道亮起,光亮无比。
“我看到了老神树只剩树桩,它说要毁了这里,话说一半后它消失了。”沈羲和先简单概括,但她还没继续。
陈生折扇向她身后一指:“你说的是你身后的这个树桩吗?”
沈羲和转身,那个树桩直挺挺在原地,似乎前面的消失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她一愣,点头,疑惑但肯定:“是,但它刚刚是消失的。”
风子直径上前,在距离树桩三四步的位置,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正是沈羲和刚刚听到的。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语速是正常的语速,甚至更缓,像在营造出一种沧桑神秘的氛围。
“他们追求我,信奉我,对我倾诉,向我祈祷。当我不再庇护他们时,他们砍掉我的身躯,禁锢我的力量,祭祀是为了剥取我的一切。”
“无名寺的存在是为了重新压制邪崇,但他们犯了错误。娘娘庙是保护孩子的存在,但他们犯了错误。福音堂是他们新犯的错误。”
“守村人,是用性命来填补错误。”
“想要离开这里,祭祀那天会出现真正的路,崖洞和隧道。”
沈羲和在内心一句话一句话跟着树桩对上。
接下来说的,要认真听。
……
没了?
树桩的戛然而止令沈羲和错愕。
风子看向沈羲和。
树桩直接告诉离开的办法,这应该是剧本的结尾,祭祀也会是重头戏。
那沈羲和说的毁掉这里?
她向其确认道:“毁了这里?”
树桩后面的话像是她的一场错觉,但口袋里的芽似乎在提醒她真实的存在。
时间、黑气、邪崇、异种?
她目前能理解的只有黑气,一种她不喜的东西。
如果树桩说得是真的,直觉的偏向让她愿意相信是真的。
但出路很明显指明,不需要牵扯那么多……
沈羲和深呼吸,她或许应该大概……如果不影响她的性命的话……她也不是……
“对。无论你们怎么做,我会毁掉这里的。”
沈羲和脱口而出,自己都一愣,那一瞬的坚定似乎是有什么在影响到她的内心,令她直接把动摇的想法固定。像是摇晃的天平,突然有一边多了倍重的砝码。
“好。”风子平静道。
沈羲和错愕。
没有原因,甚至她都没有把话语转述,风子就这么答应了?
疯了?
陈生折摇摇折扇,笑眯眯:“既然这样,加我一个。”
沈羲和再次错愕。
不能理解,无法理解。毫无缘由,像有阴谋。
或者,又疯一个?
*
星罗海,是窥天客自己的空间,广阔无边际,星海布满天。不是住所,不是领域,是独立于时间外的一方天地,仅此一处。
有颗嫩芽在星海里摇曳。
窥天客在给它灌溉时间。
忽然,她轻蹙眉头。
有人来了。
窥天客迅速从星罗海中脱离。
“请进。”
她如平常。
“断了,话只一半没说完。”螳螂新娘摇晃手中的干扰器。
“被发现了?”窥天客被遮掩的眉头蹙起,手一掐,眉头又松开。
还好,还是按照发展的进行。
螳螂新娘想了想:“应该是千转那边,她看得很严现在。其它没问题,千转我会接着和她商量的。”
窥天客知晓地点点头。
螳螂新娘问起:“九尾那边邀请你,又给你吃闭门羹,她是什么意思。”
窥天客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吃了闭门羹这事:“我心里有底。”
螳螂新娘耸耸肩,走前顺手带走一颗糖。
窥天客这里的糖总是最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