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三分。

“吱呀。”

小钢牙的房门先是开了一小条门缝，伸出紧绷着的沾满鲜血的手，再是整条手臂，都是贴在地上的。门再开多一点，小钢牙拖着残缺的身躯爬出来。

少了条腿。

她看到沈羲和，颤颤巍巍指着自己的身后：“死……死人了！”

沈羲和快步到小钢牙的旁边，朝房间里看去，一脸冷漠：“里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小钢牙看向身后，愣愣道。

沈羲和扶起小钢牙，让她靠在有支撑点的地方，自己准备再到叶青葵房间前，想想办法。

小钢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鲜血还在下坠，她皱着眉忍着疼痛，边思考边缓缓道：“道具？不对，不能用道具。杀人魔能用道具吗？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我砍了我的腿？是幻觉？新的一天，为什么它不直接杀了我？”

为什么它不直接杀了我……

这句话让沈羲和停下离开的脚步。

小钢牙抬头，直直看着沈羲和，确定道：“杀人魔不能直接杀人。”

她一下子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眼眸里尽是对自己的自信：“圆寸头是营养液，壮实汉是天花板，都不是直接动手，所谓陶瓷片应该是迷惑人的。”

“不对，”小钢牙询问道，“叶青葵没和你一起？你也经历了幻觉，她在？”

“她在房间，打不开。”这时的沈羲和，终于有了些冷静。

“幻觉，为什么有幻觉，幻觉砍了我的腿？”小钢牙只是稍顿，紧着语速越来越快，“假设间接动手是假，实际是幻觉。为什么你没受伤，而我受伤。有一个数值，当超过这个数值幻觉成真，当数值到一定量为死。什么值，我看到了我？害怕恐惧？为什么今天会成批的幻觉？杀人魔要成批地动手？规则变浅……。”

她推了推眼镜：“今天是最后一天。”

沈羲和没有否定小钢牙的推测，只是她有一点跟小钢牙不一样：“我看到的不是自己，是叶青葵。”

小钢牙想了想：“这应该不重要吧？”

她没想出来看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沈羲和警觉地看向外面。

长发男飘飘欲仙地朝她们而来，声音陶醉得如饮了一壶美酒：“我看到的也是自己。”

沈羲和打量着长发男的状态：“？”

肉眼可见她眼中的疑惑。

小钢牙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腿，再看了看满脸春风得意的长发男：“你现在更像是吸了。”

“拒绝黄赌毒。”长发男一甩长发，正义凛然，“我是太爱我自己了，已经被另一个我迷死。”

沈羲和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再次来到叶青葵的房间前。叶青葵的房间离客厅最近，她站的位子是能够看到沙发上的管家，而管家也在看着她。

小钢牙也不想听，但单腿并不方便。长发男心情好，主动帮扶，边扶，边讲述自己的“甜蜜”回忆。

“我呐，长得俊秀。我知道。”长发男边拍着小钢牙的手，边说道，像祖辈挽着隔代的孙辈在叮嘱些什么。

小钢牙宁愿自己单脚跳过去。

长发男接着道：“我没想到会有另一个自己的出现，我竟会是一见钟情。我才意识到，我不爱女不爱男，是因为我爱自己。”

小钢牙：“……”

“可能我太过着急了吧，”长发男有些惋惜，“我向自己求婚，自己却抛我而去。”

没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小钢牙现在的内心。

长发男扶着小钢牙坐到了沙发上，离管家最远的一端。小钢牙朝管家看过去，却发现管家躲开了眼神。

这是第一次吧？他不都是微笑地盯着人吗？不对，不是在躲她，好像是在躲长发男？

小钢牙狐疑地在两人之间不经意地偷瞄。

东东牛仔来到白板前，用手心擦拭整个白板上的黑字。

5.玩家禁止使用异能和道具，变得更浅。其它都毫无变化。

“再死一名玩家，这条规则差不多消失。”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环境里，很好地传到沈羲和的耳朵。

沈羲和握了握斧柄。

如果能用异能和道具，应该能打开这扇门吧？

现在还没出来的两位玩家，叶青葵和非主流。

再死一名……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三位玩家。

小钢牙突如其来的毛骨悚然，努力让自己缩小存在感。东东牛仔一脸凝重，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悲悯。长发男沉浸在无端的emo中，甜蜜回忆到失恋心碎。

还有一位，管家。

她不喜欢管家的微笑，他凭什么现在还在微笑，看着碍眼。

沈羲和再度环顾。

小钢牙、东东牛仔、长发男。

小钢牙、东东牛仔、长发男……

她沉默地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内心的巨石即将被惊涛骇浪给掀翻。手心在出汗，握着斧柄的手再一次紧了紧。

幻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缠上她。

叶青葵的幻想如蟒蛇一般缠上她的身躯，哭诉着。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沈羲和紧握着斧头，时而明镜般清晰，时而镜面碎一地。

小钢牙、东东牛仔、长发男……再死一名玩家……

害怕和恐惧？

是叶青葵害怕死，还是她害怕叶青葵死。

沈羲和握着斧头的手臂动了动。